第九百五十八章： 没搞什么幺蛾子

    “此战若胜，天子便是我们的后盾；此战若败，陈奇瑜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话说赵言一听说魏金宇手底下的幕僚麻布投了敌，脑袋瓜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自从魏金宇上次自个儿扯旗失败，又灰溜溜跑回来，赵言对他就没法全信了。
    以前这人换来换去投主子，赵言倒没太当回事——合得来就干，合不来就散，只要不坑老东家，那也说得过去。
    可这回不一样。魏金宇自立门户，那是踩了红线。他手下那二百骑兵，一半是赵言拨给他的，连战马都是赵言出的。
    这操作就跟把老板的钱拿去自己开公司一个德性，做人没底线，大节上有亏。
    所以赵言一直把他扔在卢氏县城，盯着城里的大户和白知县，别让他沾正事。魏金宇倒也算安分，没搞什么幺蛾子。
    眼下正缺人手，赵言本来还琢磨着看情况给他派点活，结果还没等动呢，就整出这么一档子事。
    先不管这麻布是替魏金宇牵线搭桥，还是自个儿作的死。麻布在义军里待了那么久，就算碰不到最核心的机密，抱犊寨在哪儿他总该知道。
    洛阳那边再怎么热闹，说到底抱犊寨才是赵言的老窝。这两处地方一明一暗，互相撑着，能来回倒腾。要是抱犊寨给抖搂出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赵言脸色一沉，当机立断：“大亮，你现在还能赶回去不？”
    李大亮看赵言这脸色，知道出了大事，赶紧回话：“只要有马骑，别说三四百里，一千里我也跑得下来。”
    赵言看他身子骨确实没事，就下了命令：“你马上回寨子，通知萧煜和陈隽永，把抱犊寨的防守给我盯死了。要是官军来攻，死活给我守住，我亲自带大军，四天之内准到。
    到时候咱们里外夹击，一口吃掉他们。要是官军顺着洛水往下走，我就带兵堵住前头，陈隽永领着山寨所有人抄他们后路，必须一鼓作气，全给收拾了。”
    “这……”李大亮被这大胆的打算整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问，“现在官军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将军您可不能轻易动啊。”
    “这事你不懂，照我说的办就行。吴缙，去给他备一天干粮，换三匹好马，让他路上换着骑。”
    李大亮没法子，拱了拱手：“将军保重，我这就走。您的话我一定带到夫人和陈将军那儿。”
    转身要走，赵言又喊住他：“路过嵩县的时候，告诉刘琛，让他随时准备动身，先在县城等着我的令。跟我义兄说，不到万不得已，嵩县的兵别乱动。”
    “是！”李大亮知道这事自己掺和不进去了，拱拱手，转身走了。
    赵言这才提高嗓门：“吴缙，赶紧去请红夫人和张公来！”
    过来没一会儿，萧煜和董义远就气喘吁吁跑来了，一听说是这么个事，俩人当场就愣了。
    赵言哈哈一笑，把李大亮传回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道：“我打算把义军的精兵全拉出来，沿着洛水往上走，去打倪宠和王朴那帮京营的人。”
    萧煜和董义远这才回过点神，赶紧摆手：“洛阳这地方富得很，城墙又高又厚，粮草银子都不缺，还处在天下正中，是夺天下的根基。
    主公你咋能说不要就不要，非去抱犊寨那山沟里折腾？”
    往常赵言冒险，他们俩虽然不乐意，但也没啥好说的。可眼下又不是被逼到绝路上，哪能由着他这么胡来？
    董义远更急，直接说：“现在义军上上下下全靠主公你撑着，你要是有个闪失，袁绍那事可就在眼前摆着，这是第一；
    现在官兵到底往哪走、要干啥咱们都还不清楚，打仗最忌讳这个，这是第二。”
    “再说洛阳这边，工事都修差不多了，城墙也结实了，城里存着上万石粮食，城外还有精兵守着，咱们只要撑住几个月，官兵自己就得垮，这是第三。”
    “咱们义军是从陕南起来的，跟官兵来回磨了几个月也没分出输赢，正好趁这机会养精蓄锐，坐山观虎斗，这是第四。”
    “兵书上写得清楚，有的路不走，有的军不打，有的城不攻，有的地不争，这才是打仗的道理。主公明明有稳赢的法子不用，非去走险路，图啥呢？”
    董义远说的一套一套，句句占理，可赵言想了半天，还是摇头：“打仗就讲个先下手，不能等着挨打。
    现在官兵哪方面都比咱们强，我能在洛阳站住脚，纯粹是趁他们没防备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断断续续听到些消息，后金在宣大那边已经撤了，朝廷肯定腾得出功夫来收拾咱们。咱们这点钱粮兵马，搁官兵跟前，那就跟叫花子比财主似的，不用打都知道输。”
    “我琢磨了挺久，觉得要真想赢，就不能死守着一城一地不放，得抢在前面，还得抢在快上。”
    “抢在快上，就是别人追不上你，别的义军都这么干；抢在前面，就是从小事里头看明白大局，后动手却能先到地方。”
    “自打曹文诏被咱们打败以后，我天天心里不踏实，就怕官兵大举杀来。这会儿真听到他们来了，我反倒踏实了。”
    “既然知道京营要来，那肯定还有别的精兵一块儿动。打仗的套路我清楚得很，就是分几路合围，各路大军从不同方向往里压，约好时间地点一块儿上，最后拧成一股劲儿。”
    “想破这招也不难，说到底就是‘管你几路来，我就一路去’。”
    “就这么定了。官兵要是去打抱犊寨，陈隽永他们就当正面，我带着人当侧翼；官兵要是趁空顺水来打洛阳，那我就当正面，陈隽永他们做侧翼。”
    如今张吴吉手底下那一千号“毛葫芦”兵，加上魏知友带的五百“毛葫芦”，都练得差不多了。
    就是可惜那一千人没铠甲护身，真打起来吃亏。曹文诏那边七百人，骨干都是他家丁出身，勉强也能顶上去。
    再算上谢辛手下各将的两千一百步卒，贺崇和贺一龙的一千骑兵，还有我自己的亲卫，拢共五千四百人，一块儿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