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九章： 脸红脖

    剩下那两千还没练熟的“毛葫芦”，全托给张公照看。我打算把赵鲤子调过来帮你，再拨一百亲卫给你压场子，防着有人闹事。
    那张都督、高一志和韩霖都是能人，正好让他们参与城防，试试本事深浅。
    董义远和萧煜听了，互相看了一眼。过了好半天，萧煜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干脆直接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指着赵言骂：“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着你，给你当牛做马，营里营外哪样没替你操心？”
    “为了稳住守城士卒的心，我特意带着李香她们跑到这儿来，摆出拼命的架势。你现在倒好，做这种事，难道我们这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加上整座洛溧城，还比不上一个萧煜？”
    将勇伐其志，将智伐其情，赵言压根没想到平时端庄大方的萧煜会来这一出。
    当时就愣住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赶紧掏出手绢，一边哄“乖，别哭了”，一边给她擦眼泪。
    结果不擦还好，胡乱抹了几下，手绢就被萧煜一把抢了过去。
    还没等赵言反应过来，满脸泪花的萧煜抖着手里的东西质问道：“这又是哪个狐狸精的东西？我说怎么这么香！”
    你永远别想跟一个不打算讲理的老婆讲清道理。赵言虽然是个直男，不懂这话，但跟萧煜处久了，太清楚她的脾气。
    那手帕不是李香的，多半就是柳如是的。萧煜最近身子不舒服，没空管赵言，他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天天跟这主仆俩混在一起胡闹。别说是拿错手帕，就是衣服也常有穿岔的时候。
    本来这两人之前还有点疙瘩，但天天见面，反而没了隔阂，处得挺好。
    赵言心里挺得意，当然不会傻到去跟萧煜显摆。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心里明白，赶紧冲董义远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出去。
    结果董义远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见。哼，你有本事当着我的面直接抱上去啊！
    赵言脸皮厚得很，见董义远不吭声，就当他不存在。
    伸手把萧煜拉过来，一把抱住，脸贴过去，低声叫了声“娘子”。
    萧煜没留神，嘴里“呀”了一声，身子一下就软了，脸从脸蛋红到脖子根。她赶紧把头扎进赵言怀里，跟个鸵鸟似的埋着，假装啥也没发生。
    董义远差点把眼珠子闪瞎，赶紧捂着脸就跑。失算了，这小子压根不知道什么叫要脸！
    俗话说“君子好欺负就欺负他脸皮薄”，董义远虽说不算那种死板的老学究，可也没厚到站旁边看小年轻腻歪。
    看董义远狼狈跑没影了，赵言哈哈一笑收回眼神。萧煜偷偷瞄一眼，见没人了，立马抡起小拳头，噼里啪啦往赵言胸口砸。
    一边砸一边嘟囔：“丢死人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这可不怪我，谁让那老家伙非要杵那儿看别人秀恩爱？”赵言笑着抓住她手腕，“咱俩都老夫老妻了，怕啥？”
    “谁跟你老夫老妻了？连个八抬大轿都没见着，我算你什么人？”萧煜嘴一撅，开始抱怨。平时她端着架子，这会儿既然摆出小女人样，索性破罐破摔，矜持全扔了。
    “呃……”她这一说，赵言就没词了。他身体早习惯了这年代的做派，可脑子好多时候还停在现代。
    按现代人的想法，三妻四妾就是娶好几个老婆，其实不是。古代虽说妻妾成群，实际是“一妻多妾”。
    正儿八经明媒正娶的才叫老婆，其他的小妾说白了就跟两脚充气娃娃差不多。正妻不光能随便处置小妾，还能把小妾跟她亲儿子的母子关系都给掐了。
    比方说要是立萧煜当正室，那萧煜的孩子就不能喊萧煜娘了，得叫“姨娘”，到时候萧煜才是“十五”的亲娘。
    就冲这两条，赵言死活都不肯立正妻。
    萧煜看赵言不吭声，脸色暗了暗，赶紧岔开话头：“我跟你到现在，一不图你名分，二不图你钱，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我这都怀了六七个月了，你就算不替我想，也替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将来我咋跟孩子交代？”
    赵言听得眼眶发酸，轻轻把她搂进怀里，低声说：“你跟我这么久了，该知道我吃啥喝啥穿啥住啥都不在乎，有你们在，天涯海角我都走得，非得折腾这破事干嘛？”
    赵言刚酝酿好情绪，话还没说完，萧煜“噗嗤”就笑了，骂道：“你还有脸说？喝水嫌水有味儿，吃饭嫌下人手不干净。我的爷，你要不在乎，天底下就没人在乎的人了！”
    “每顿饭哪顿不是咱们几个亲手做的？衣服靴子，哪件不是咱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就连被窝，不也是咱们几个铺的？”
    “还说啥‘一二’来，吓唬谁呢，也不嫌害臊！得了，我不逗你了，那手帕的针脚一看就是李香的。怕是你自己早忘了吧？”
    赵言一听，挺不好意思的。说实话，他那几条手帕，萧煜、柳绿、李香、柳如是各缝了一条。
    日子一长，早混着用了。事儿也多，天天琢磨手下几千号人吃啥穿啥住哪，还得想着怎么应付官军，哪记得这些细碎事。
    他只好尴尬地笑笑：“娘子就别戳我痛处了！说实话，我这些天老觉得背后发凉，跟以前在天井关遇到老虎、在西山营地那回一个感觉。”
    “那两次，一次躲过了老虎扑咬，一次躲过了曹文诏偷袭。现在这感觉又来了，肯定是官军撒了张大网，想把咱们一锅端。”
    “等我听说倪宠和王朴带京营来了，我就觉着这是个机会。京营一直士气不行，打仗也不咋地，我只要一战就能打垮他们，官军的包围圈也就破了。”
    “这不都是你自己猜的？要是败了，你咋整？”萧煜盯着他，认认真真地问。
    “败了就败了呗，打仗输赢都正常，回头再干就是了！”赵言说得干脆利落。
    “那洛溧城呢？抱犊寨呢？我们几个呢？咋办！”萧煜追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