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实弹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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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0年10月下旬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平政墟保安团驻地外的一片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十名士兵扛着新买来的毛瑟步枪，列队站在空地上。他们的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的表情，有些人甚至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洋枪，第一次有机会亲手打出实弹。
    陈树声站在队伍前面，手中握着一支崭新的毛瑟步枪。他的身后，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的尽头竖着几个稻草人作为靶子。稻草人是用竹竿和稻草扎成的，身上画着几个圆圈作为靶心。晨风吹过，稻草人轻轻摇晃，像是在向他们招手。
    黄敬之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个木箱，里面装着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他知道，实弹射击是有风险的，如果操作不当，很容易出事。但他更知道，这是保安团走向正规化的必经之路。
    张大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咧着嘴笑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阿贵站在队伍中间，紧张地握着手中的步枪，手心已经出汗了。李老四站在队伍后面，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练了这么多年刀法，枪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陈树声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弟兄们，今天我们开始第一次实弹射击训练。在开始之前，我先讲三条纪律，任何人都必须遵守。”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枪口不准对人。无论是装了子弹还是没有装子弹，枪口任何时候都不能指向自己人。”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我说停，就必须立即停止射击。”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装弹和退弹必须在射击线上进行，不准在其他地方摆弄枪支。听清楚了吗？”
    士兵们齐声答道：“听清楚了！”
    陈树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中的毛瑟步枪，开始讲解步枪的结构。他指着枪管的部位说：“这是枪管，子弹就是从这里面射出去的。枪管里面有膛线，可以让子弹旋转着飞出去，打得更准。”
    他又拉开枪栓，指着枪膛说：“这是枪膛，子弹装在这里面。拉动枪栓，子弹就上膛了。扣动扳机，撞针就会撞击子弹底火，把子弹发射出去。”
    他一边讲解，一边拆装演示，动作熟练而流畅。士兵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讲解完步枪的结构后，陈树声开始教装弹。他从木箱中取出一颗子弹，举在手中，让士兵们看清楚：“这是子弹，前面是弹头，后面是弹壳。装弹的时候，先把子弹放入弹仓，然后拉动枪栓，把子弹推入枪膛。”
    他示范了三遍，然后让士兵们轮流练习空枪装弹。三十名士兵排成一排，每人手中握着一支步枪，按照陈树声的指令，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装弹和退弹的动作。有人动作生疏，拉了半天枪栓都拉不动；有人把子弹装反了，弹头朝后；有人紧张得手都在发抖，好几次都把子弹掉在了地上。
    陈树声没有生气。他走到每一个士兵身边，手把手地纠正他们的动作，耐心得像一个教书先生。他走到一个年轻的士兵面前，看到他装弹的动作不对，便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做了一遍：“这样，先放子弹，再拉枪栓，对，就是这样。多练几遍就熟了。”
    那个士兵红着脸点了点头，又练了几遍，动作渐渐熟练了起来。
    练了大约半个时辰，陈树声觉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进行实弹射击。他先让士兵们退到安全线后面，然后自己走到射击线上，举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远处的靶子。
    “看清楚了。”他说了一句，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枪口喷出一团火光和烟雾。子弹呼啸而出，准确地击中了百米之外的靶心。稻草人的胸口被打出了一个洞，稻草屑四处飞溅。
    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叹。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鼓起掌来。
    陈树声放下枪，拉动枪栓，退出弹壳。他转过身，对士兵们说：“看到了吗？就这样打。现在，轮到你们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张大山。他大步走到射击线上，举起手中的步枪，学着陈树声的样子，装弹、举枪、瞄准、击发。
    “砰！”
    枪响了，子弹飞了出去。虽然没有击中靶心，但打中了稻草人的肩膀位置。张大山咧嘴笑道：“嘿嘿，还行！这洋枪就是好使，比咱们以前的鸟铳强多了！”
    陈树声点了点头：“不错，第一次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下一个。”
    第二个上场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名叫赵铁柱，今年十九岁，是平政墟本地人。他紧张得手都在发抖，装上子弹后，忘了打开保险，扣了半天扳机都没反应。陈树声走过去，帮他打开了保险：“别紧张，慢慢来。瞄准了再打。”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了出去，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连稻草人的边都没碰到。赵铁柱沮丧地低下了头。陈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多练几次就好了。”
    第三个上场的是一个老兵，名叫刘大牛，今年三十五岁，在保安团干了七八年。他自诩是老行伍，觉得打枪不是什么难事。他大步走到射击线上，装弹、举枪、瞄准，动作看起来很熟练。
    然而，当他扣动扳机时，枪声响起，他却因为没抵紧枪托，被后坐力撞得肩膀生疼，身体往后踉跄了一步。子弹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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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嘟囔了一句：“这洋枪的后坐力真大……”然后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第四个上场的是阿贵。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握着步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学着陈树声的样子，装弹、举枪、瞄准，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子弹擦着靶子飞了过去，打在后面的土坡上，溅起一小团尘土。阿贵有些沮丧，但陈树声鼓励他说：“不错，第一次能打这么近，已经很好了。下次瞄准的时候，准星要对准靶心的下方，因为子弹打出去后会往上飘一点。”
    阿贵认真地点了点头，把陈树声的话记在了心里。
    第五个上场的是李老四。他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大步走到射击线上，举起步枪，连瞄准都没怎么瞄准，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了出去，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李老四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又装了一发子弹，再次射击。
    “砰！”
    这一次，子弹倒是打中了靶子，但只打中了边缘，擦掉了一小片稻草。李老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嘟囔了一句：“这洋枪……好像也不是那么好使……”然后退到了一边。
    陈树声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他知道，李老四这样的老兵，对新事物总是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只有让他们亲身体验到洋枪的优势，他们才会真正接受。
    射击训练继续进行。士兵们轮流上场，每人打了三发子弹。有人打得好一些，能打中靶子的边缘；有人打得差一些，连靶子的边都碰不到。但不管打得好坏，陈树声都会给予鼓励和指导。
    到中午休息时，三十名士兵已经打完了九十发子弹。成绩最好的是一名年轻的猎户出身的士兵，三发子弹有两发打中了靶心附近。成绩最差的是一名从来没有摸过枪的士兵，三发子弹全部脱靶，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
    陈树声让大家原地休息，自己则走到靶子前，仔细检查了弹着点。他发现，大多数士兵的子弹都偏向靶子的左下方——这是因为他们在扣动扳机时，手腕会不自觉地向左下方用力。他决定，下午的训练重点就是纠正这个问题。
    午饭后，训练继续进行。陈树声先让大家练习了半个小时的空枪瞄准，然后才开始实弹射击。这一次，他让士兵们两人一组，一人射击，一人在旁边观察，指出对方的错误。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有了同伴的提醒，士兵们的动作规范了很多，命中率也有了明显的提高。到傍晚收操时，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士兵能打中靶子了。
    陈树声站在队伍前面，看着眼前这些满脸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的士兵们，心中涌起一股欣慰。他对大家说：“弟兄们，今天只是第一天。一个月后，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打中靶子。半年后，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成为神枪手。你们信不信？”
    士兵们齐声答道：“信！”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林中的一群飞鸟。
    收操后，陈树声没有急着回去。他独自一人站在射击线上，看着远处那个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稻草人，心中默默计算着今天的训练数据。三十个人，九十发子弹，命中率大约只有三成。这个成绩，对于第一次摸枪的人来说，已经算不错了。但距离他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这时，张大山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陈老弟，喝口水吧。”
    陈树声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然后还给张大山。张大山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靶子，说：“今天打得还不错，有几个小子挺有天赋的。”
    陈树声点了点头：“嗯，那个猎户出身的小子不错，是个好苗子。还有阿贵，虽然今天打得不好，但他很用心，多练练应该能赶上。”
    张大山说：“李老四今天可吃了瘪了。他那副臭架子，总算被收拾了一回。”
    陈树声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大山又说：“陈老弟，你说，咱们这三百人，要是人人都能打枪，那得花多少钱啊？”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兵练好。有了好兵，不怕没钱。”
    张大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夜幕降临，驻地渐渐安静下来。陈树声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上油灯，拿出账册，开始计算今天的弹药消耗。九十发子弹，按照市价折算，大约花了三两银子。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保安团的弹药储备撑不了多久。
    他合上账册，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他没有休息，而是拿出一张纸，开始制定明天的训练计划。他决定，明天让另外三十名士兵来参加射击训练，争取在半个月内，让所有士兵都完成第一次实弹射击。
    他写完计划，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窗外，月光洒在操场上，一片寂静。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宁静。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今天的训练场景——枪声、硝烟、士兵们紧张的面孔，以及那些飞向靶子的子弹。
    他轻声自语了一句：“熟能生巧。只要肯练，人人都能成为神枪手。”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大地上。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新的挑战，也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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