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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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夜推开别墅大门。
    青禾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她那双异色双瞳立刻抬起，锁定了门口。
    “地下是个肉联厂。”沈夜扯下沾满了刺鼻酸腐气味的外套。
    “一整套活体分割流水线，按部位切割、去骨、贴标签。”
    “甲区那些养尊处优的胖子，只要体脂率达标，就会被送进地下几百米的营养舱里。”
    “金属撑开器把他们的嘴强行撑裂到耳根，高热量管子直通胃部，疯狂灌食。”
    “一直灌到出栏标准，然后，上重型电动劈半锯。”
    “那个带走十万人的苏暮晚呢？”
    “没死。”
    “那女人精神抗性太高，催肥失败，被转去丁区了。”
    沈夜走到客厅中央，从系统空间里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碳素笔。
    他在纸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码头、丙区、乙区、甲区。从外围到内环。
    “整个岛的地势，都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角度向下倾斜。”
    沈夜的笔尖猛地戳穿了同心圆的最中心，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墨点。
    “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丁区是漏斗的最底端，也是去见那位宴主的唯一通道。”
    “不能再慢慢等他来请我们了。”沈夜嘴角扯起一抹疯批的冷笑，“老子得主动去把门敲开。”
    下午两点。
    甲区中央广场。
    巨大的雕花喷泉正向空中喷洒着带有安神檀香味的温水。
    几个体重超过三百斤、胖得连五官都挤没的胖子，正瘫在定制的加宽大躺椅上晒太阳。
    旁边穿着粗布衣服的灰衣侍从，正端着银盘，机械地把裹满糖霜的马卡龙和滴着油脂的烤肉，不断往他们嘴里塞。
    沈夜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没有丝毫预兆，一把抓起大理石圆桌上的一只水晶高脚杯。
    “砰——！”
    高脚杯被他狠狠砸在喷泉的无头雕塑上！
    玻璃碎屑如同炸弹般轰然四溅！
    正在吧唧嘴咀嚼的胖子们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满嘴的肉渣全喷了出来。
    “吃吃吃！吃尼玛啊！”沈夜像个彻底精神失常的疯子，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咆哮。
    他双手猛地扣住那张几百斤重的大理石圆桌边缘，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轰”的一声，直接将桌子掀翻在地！
    精致的糕点、烤肉、浓汤滚落一地。
    昂贵的红酒泼在了一个胖子的真丝睡袍上，像极了淋漓的鲜血。
    “这食物里有毒！这岛上全他妈是鬼！”
    沈夜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个最胖的男人的衣领。
    将他那座肉山硬生生从躺椅上拽起半截。
    “那个什么狗屁宴主根本没安好心！你们全都要死！全都是被圈养的猪！”
    胖子吓得手里的叉子“吧嗒”掉在地上。
    他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剧烈哆嗦，面部表情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完全扭曲。
    “疯了……你这乡巴佬疯了！”胖子奋力挣脱沈夜的手。
    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甚至不小心在裤裆里尿出了一滩黄水。
    “敢骂宴主……你要遭天谴！护卫！护卫呢！！！”
    其他几个胖子也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像一群受惊的巨大肉虫。
    拼命蠕动着朝广场边缘的警报亭跑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尖叫求救。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沈夜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完美扮演着一个因为发现恐怖真相而精神彻底崩溃的绝望难民。
    但在他那低垂的、布满血丝的眼底，却满是看戏般的戏谑与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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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
    一队穿着黑色高级制服的人，无声无息地拨开人群走来。
    他们没有戴乙区那种夸张的高压电击棍，腰间只别着一把小巧的枪。
    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男人。
    他胸口别着一枚没有任何文字的银色徽章，上面只有繁复的螺旋暗纹。
    高级执法员，宋远。
    宋远停在沈夜面前，像看一只劣质小白鼠一样，冷眼上下打量着他。
    “沈三？”宋远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沈夜瞳孔“惊恐”地微缩了一下，慌乱地后退了半步。
    “八天前从码头登岛，在丙区装难民骗吃骗喝。”
    宋远从兜里掏出一块平板电脑，随意翻看着。
    “在乙区配对大厅，单手捏爆了本杰明的手腕，打断四个执法员的肋骨，却装作是应激反应。”
    宋远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刚才你的心率一直很平稳，体魄值远超常人。”
    “你这点拙劣的演技，骗骗丙区和乙区那些精虫上脑的废物就算了。”
    “你的精神抗性极高，吃了甲区那么多带有‘规则’的特供肉，却没被催眠成这群猪的德性。”
    宋远收起平板，目光锁死沈夜。
    “你早就被上头注意到了，你果然有问题。”
    沈夜闻言，内心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宋远以为看穿了他在装难民，却根本不知道。
    沈夜连甲区最底下的活体流水线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既然对方自以为在第五层，沈夜不介意再陪他演一会儿。
    沈夜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宋远的衣领，将这场戏推向高潮。
    “你们到底把人弄哪去了！”
    沈夜额头青筋暴起，眼角眦裂，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
    “那些消失的胖子去哪了！老子要见那个宴主！让他出来见我！”
    宋远没有反抗，任由他揪着，嘴角的讥讽弧度越发深邃。
    “想见宴主？”宋远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枚冰冷的金属牌。
    灰色的哑光材质，上面刻着一个刺眼且透着血腥味的“丁”字。
    “那就跟我走。宴主对你这种抗性极高的活体，一向很宽容。”宋远转身带路。
    沈夜松开手，偏过头看了一眼人群外围。
    青禾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宽大的风衣口袋里。
    异色双瞳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与沈夜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零点一秒的默契。
    沈夜快步跟上宋远。
    两人穿过甲区三条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狭窄暗巷，停在一栋没有任何窗户、仿佛停尸房般的灰白色水泥建筑前。
    宋远将那枚丁字牌贴在墙壁的一处暗格上。
    “咔哒”一声，厚重的金属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陡峭的水泥楼梯，直通地下深处。
    一踏进门，沈夜的眉头就微微一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工业消毒水味，以及无论怎么掩盖，都洗不掉的浓郁血腥味。
    灯光昏暗惨白，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暗红色水渍。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
    “丁区是个什么地方？”沈夜压着嗓子问，故意让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戒备。
    宋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方舟岛虽然规矩完美，但总会迎来一些骨头硬、精神抗性极高的刺头。”
    “他们抵抗洗脑，简直是浪费营养液的废料。”
    “但宴主极其仁慈，他不会随意浪费任何一条生命。他给了这些人第二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