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绞肉机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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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远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自豪。
    “做他的屠夫。”
    两人走到楼梯尽头，宋远推开一扇沉重的气密防爆铁门。
    “在这里，你们可以享受最高级别的管理权限，吃干净的、没有任何规则碎片的正常食物，可以保留自己的武器，甚至保留你在旧世界的真名。”
    “而代价，仅仅是替宴主管理上面那群猪。”
    “盯着监控，分配每天的催肥配额，在出栏的时候按动劈半锯的按钮，核对食材出入库的死亡账单。”
    宋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夜，眼中闪烁着一种被权力深度扭曲的狂热。
    “我们，是清醒着参与这场大屠杀的绝望者。”
    “换句话说，我们就是这台巨型绞肉机里，最精密的齿轮。”
    铁门后，是一个足有上千平米的指挥中心。
    一整面墙挂满了高清晰度的监控屏幕。
    丙区的温室农场、乙区的配对大厅、甲区的豪华别墅……
    甚至还有沈夜昨晚去过的那个鲜血淋漓的地下活体分割流水线。
    全方位，无死角。
    十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女坐在操作台前。
    他们体型正常，没有多余的脂肪。
    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正在冷血地核算各区上报的体脂率数据。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光彩。
    麻木、机械、死气沉沉，就像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行尸走肉。
    墙角摆着一个巨大的铁皮保险柜，上面放着一摞崭新且厚重的《方舟岛食材储备总台账》。
    沈夜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那些屏幕和忙碌的屠夫，最终，停留在房间最昏暗的角落里。
    那里蹲着一个人。
    她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正在如同机械玩偶般，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地板上干涸的血渍。
    她瘦了很多，好像身上的肉被割掉了很多。
    沈夜眸光微敛，迈开长腿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女人迟钝地抬起头。
    干瘪开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那双原本空洞呆滞的眼珠，在看清沈夜脸庞的那个瞬间，瞳孔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
    她浑身像是触电般疯狂地颤抖起来，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她是苏暮晚。
    “领主......救我……”
    细若游丝、破碎不堪的声音，从她被破坏殆尽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
    “救我……”
    **第188章很快就会见你**
    宋远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瞥了苏暮晚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看着一团不可回收垃圾的厌恶。
    “这女人刚来的时候嘴硬得很，不肯妥协当屠夫，那就只能吃点苦头了。”
    宋远走到旁边的办公桌前，把那枚刻着“丁”字的金属牌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一声脆响。
    指挥中心里所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如初。
    “现在，轮到你了。”宋远死死盯着沈夜的眼睛。
    “两个选择。”
    “第一，拿起这块牌子，当宴主的屠夫，活下去。”
    “第二，和她一样。”
    沈夜低着头，双肩微微发抖，呼吸变得急促且紊乱。
    他把一个在绝对暴力面前，为了求生不得不出卖灵魂的怯懦者，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牌，用力将其攥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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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牌子了。
    这就意味着获得了更深层的通行权限。
    沈夜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眼底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荒古凶兽般的暴戾杀意在瞳孔深处彻底沸腾，随时准备将这座黑店连根拔起。
    “编号丁-0117。”
    宋远报出号码，嘴角扯出一丝得逞的冷笑。
    “明智的选择。欢迎加入……”
    就在这时！
    苏暮晚突然像诈尸般发了疯地扑了过来！
    她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回光返照的力气，死死抱住沈夜的小腿，指甲甚至掐进了沈夜裤腿的布料里。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离开领地！我不知道这里是个吃人的魔窟……”
    “带我走……求求你带我回领地......”
    眼泪混合着脏污的鼻涕蹭在沈夜的裤腿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嗓音嘶哑破裂。
    极度的悔恨和绝望，把她的精神彻底撕成了碎片。
    整个指挥中心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沈夜没有说话。
    他缓缓低头，凑到苏暮晚耳边。
    “怎么，这里的极乐盛宴，不合你的胃口？”
    沈夜淡淡一笑。
    “放心，我会终结这一切。”
    “毕竟，连多看一眼，都让我觉得反胃。”
    “你好自为之吧。”
    随后，沈夜猛地抽开腿。
    苏暮晚失去支撑，绝望地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濒死般的凄厉哀嚎。
    沈夜站直身体。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宋远。
    他脸上的怯懦消失了，语气突然变得极度平静。
    平静得甚至带着几分闲聊的漫不经心。
    “宋长官。”沈夜开口。
    “你们天天坐在这里，算计着外头那些同类的出肉率和脂肪厚度。”
    “那我倒想问问……你们丁区的人，有没有亲眼见过……”
    沈夜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只......宴主究竟长什么样？”
    话音刚落。
    整个指挥中心彻彻底底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被瞬间掐断了。
    空气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瞬间抽干。
    所有麻木的管理员齐刷刷转过头，惊恐万状、像看着鬼一样死死盯着沈夜。
    宋远脸上的平淡面具“咔嚓”一声彻底裂开！
    他瞳孔剧烈地震，喉结疯狂上下滚动，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是沈夜第一次在这些所谓的高级屠夫脸上，看到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种比面对死亡还要可怕万倍的战栗！
    “闭嘴！！！”宋远压低声音怒吼，连声带都在打颤。
    他猛地向前一步，死死盯着沈夜，眼神里满是警告与不可置信。
    “在丁区，永远不要打听宴主的样貌！”
    宋远深吸了两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浑身的颤栗。
    “你最好把你的好奇心，彻底烂在你的肚子里。”
    宋远后退半步，强撑着扯出一个恐怖的笑。
    “不过……你也等不了多久了。”
    “宴主刚才下达了指令，他对你这个高抗性活体非常感兴趣。”
    宋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近耳语，像是一种兔死狐悲的颤抖。
    “准备一下吧。”
    “很快……宴主就会亲自召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