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亡夫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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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确决定把她和陆征的故事完整地讲给陈让听。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她知道，如果她想要真正地开始新的生活，就必须先把过去彻底地清理干净。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铁观音，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白瓷茶杯上升起的热气上。她没有看陈让，而是看着那些袅袅升起的水汽，仿佛那些水汽里映着她和陆征的过往。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回忆起了什么的平静：“我第一次见到陆征，是在订婚宴上。双方家长安排好的，我们没有选择权。那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着婚事的具体细节。大人们在那边讨论彩礼和嫁妆，我和陆征被安排坐在角落里，让我们‘培养感情’。”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严肃。他坐在我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是在参加面试。他跟我握手，说，‘你好，我是陆征。’我说，‘你好，我是沈确。’然后我们就没话说了。”
    陈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沈确继续说道：“订婚后，我们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在家长的陪同下。我们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逛过公园，但始终像是两个陌生人在完成任务。他不问我喜欢什么，我也不问他喜欢什么。我们都知道，这场婚姻不是因为我们相爱，而是因为我们需要彼此。”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结婚那天，我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被标价出售的商品。化妆师在旁边夸我漂亮，说我穿上婚纱很好看。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心里在想，这件婚纱确实很好看，但它不属于我。它是属于那个即将嫁给陆征的沈确的，而不是属于我自己的。”
    陈让的目光微微一动，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沈确继续说道：“婚礼很盛大，来了很多人。我爸笑得合不拢嘴，我妈一直在抹眼泪。陆征的父母站在台上，接受宾客的祝福。我和陆征站在他们身边，像两个木偶一样，被人摆布着完成了所有的流程——交换戒指、敬酒、切蛋糕、抛花球。”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晚上，宾客散去后，我和陆征回到了新房。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装修得很豪华，但没有任何生活气息。陆征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陈让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沈确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他说，‘沈确，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愿意娶你。但我们都没有选择。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希望我们能和平共处，互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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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陈让，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我点了点头，说，‘好。’然后他去了主卧，我去了次卧。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我们的婚姻生活。”
    陈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压抑了很久的沉重：“沈确，你们一直都是分开睡的？”
    沈确点了点头：“是的。从结婚第一天开始，到最后一天，我们一直都是分开睡的。我们住在同一套房子里，但睡在不同的房间。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回家。我每天早上八点起床，晚上九点回家。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套房子里各自运行，很少有交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但奇怪的是，我们虽然分房睡，却在工作上配合得天衣无缝。婚后的第二个月，陆征的父亲把瑞麟集团正式交到了我们手上。那时候公司正处于转型期，业务范围从传统的制造业向科技领域拓展。我和陆征分工明确——他负责技术研发和市场开拓，我负责财务管理和人事调配。”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回忆起了什么的平静：“我们开始一起工作，一起开会，一起出差。慢慢地，我们之间有了默契。他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咖啡，我知道他喜欢吃哪家餐厅。他开始会在开会时帮我圆场，我开始会在应酬时替他挡酒。我们成了最好的合作伙伴。”
    陈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理解了的复杂。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思考了很久的疑问：“沈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之间有爱情，会不会更好？”
    沈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思考了很久的平静：“想过。尤其是在婚后的第一年，我经常想这个问题。我看着别人的夫妻手牵手逛街、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我也会羡慕。我问自己，为什么我的婚姻不能是这样的？”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但后来我就不想了。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陆征是一个好人，他给了我他能给的一切——尊重、信任、安全感。他没有办法给我爱情，就像我也没有办法给他爱情一样。我们都是这场商业联姻的牺牲品，但我们都在努力地对对方好，努力地让这场婚姻变得不那么难堪。”
    她看着陈让，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陈让，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对陆征的感情，是一种超越了爱情的敬意。我尊敬他，感激他，信任他。但我从来没有爱过他。我爱的人，是你。”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等待了太久的温柔：“沈确，我知道了。”
    沈确看着他，笑了。她知道，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她和陆征之间的关系，明白了她为什么花了这么多年才敢重新爱上一个人，明白了她那句“我爱你”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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