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微小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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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实在杀死了羂索之后的日期记录里，找到了一些关于失踪人口的报告。】
    【起初这些报告并不算特别的多，只有零星的几件。】
    【如果再将一些明显是非自然灾害、或是与普通刑事案件相关的案例剔除掉，这个数量还要更加的稀少，甚至少到足以被警视厅那浩如烟海的日常卷宗所彻底淹没。】
    【然而随着时间在这半个多月里一点点地往后推进，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失踪案件，却开始呈现出了一种极其稳定且隐秘的上升趋势。】
    【虽然每次只是以一两件的微小幅度在提升，但那条在屏幕上缓缓上扬的数据曲线，却像是一根细小的毒针，精准地刺中了你那紧绷的神经。】
    【你那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轮回的理智在冷酷地告诉你，这件事情显然非常的不正常。】
    【首先这大概率和羂索那个老狐狸没有直接的关联。】
    【因为无论是从你现在遭遇的那些古代术师的状态，还是此前彻底爆发又被平息的百万鬼夜行来看，都能够从侧面印证一个事实，他们与羂索之间的直接关联，在她被你彻底抹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解除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羂索在临死前真的留下了什么特殊的后手或者隐蔽的诅咒，但随着她本体灵魂的消亡，无论是失去源头的咒力还是无根之水的封印，都没有可能在脱离了羂索之后，还能够如此稳定地持续这么久才对。】
    【这种呈现出阶梯式稳定增长的曲线，绝对不是死人所能做出的手笔，这其中必定有活人在暗中作祟。】
    【如果说这些失踪仅仅只是发生在百万鬼夜行那个动荡的节点之后，倒也能够理解为受此影响逐渐被发觉，或者是某些古代术师所为。】
    【但是后续的风波已经平息了大半个月乃至一个月的时间，这种失踪事件却还是在悄无声息地持续存在着。】
    【尽管它在各个辖区的整体数量一直都不算大，但一旦拉长了时间线去宏观地审视，这种“持续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了。】
    【你那敏锐的直觉让你深切地感觉到了藏在暗处的异常。】
    【虽然严格来说，在这些案件被“窗”正式觉察到与诅咒有关、并提交给咒术高层之前，它们在程序上都完全归属于普通警视厅去处理的社会范畴。】
    【但你已经没有那个耐心去等待那些效率低下的官僚机构层层上报了。】
    【你直接拨通了冥冥的电话，让她通过她那庞大的地下关系网，将最近发生的、距离你目前所在位置最近的两起失踪事件的详细信息给弄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冥冥虽然语气中透着几分明显的惊讶与奇怪，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你这个每天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的“大忙人”，为什么会突然去关心几桩还未定性的普通人失踪案。】
    【但秉持着“金钱至上”原则的她，依旧完美地遵照了你的要求，没过多久就将那两起案件更加详细的记录档案以及现场照片，清晰地发送到了你的手机上。】
    【你点开屏幕，目光在那两份档案上快速扫过。】
    【两名失踪者，一名是在放学途中走失的小学生，另一名则是一个经常加班到深夜的成年男性职员。】
    【如果你看到的仅仅只有前者，你或许也会在第一时间凭借常理去推断，这会不会是某些心理扭曲的变态所为的普通诱拐案。】
    【但是当那个成年男性的资料出现时，这个推论就瞬间被推翻了，无论从体格、防备心还是作案难度来看，那个身高一米七五、体型匀称的成年男性，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诱拐犯会选择去下手的对象。】
    【你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仔仔细细地查看了这二者的所有详细信息。】
    【无论是他们的家庭住址、通勤与上学路线、过往的人生经历，亦或者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族关系网，你都没有从这两人身上看到任何存在共性或交集的地方。】
    【至于年纪与性别这种最基础的用户画像，就自是更不必说了，简直只能够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难道这真的就只是一起无差别的、一般社会性质的连环犯罪？】
    【你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总觉得如果不亲自去现场确认一下，心里就始终像悬着一块石头一样放不下。】
    【所以这一件事情你破天荒地没有交给那几具不知疲倦的大圣，也没有让其他任何人去代劳，你打算亲自去那片区域，主动调查一下情况。】
    【以至于当你走出那间幽闭的地下工作室，找到校长夜蛾正道并提出你打算请假外出的申请时，正在给一具毛绒咒骸缝合眼睛的夜蛾正道，甚至惊讶得连手里的针都停了下来。】
    【他用一种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导致幻听的眼神盯着你看了好几秒。】
    【确认你不是在开玩笑后，他竟然连一句多余的盘问和阻拦都没有，十分顺畅且欣慰地就给你批了条子、放行了，甚至还破天荒地叮嘱你“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也好”。】
    【这一次的调查，你完全是单独行动的。】
    【在离开高专结界之前，你还特意回了一趟宿舍，顺便换掉了你以往为了图方便而一直穿着的那套深色高专制服。】
    【毕竟你心里早就有了怀疑，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失踪事件，极大概率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诅咒师或者古代术师有关。】
    【就算暗处那个藏头露尾的犯人原来并不认识你这张脸，但是只要他看到你身上那标志性的高专校服，也绝对会像惊弓之鸟一样被瞬间吓跑。】
    【所以你换上了一套许久未穿、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灰色休闲连帽衫和黑色长裤。】
    【同时你久违地在系统的能力栏里，装备上了那两张能够完美收敛气息的卡片存在感稀薄与浑然天成。】
    【伴随着卡片的生效，你整个人就仿佛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即使走在人群里，也只会像是一个毫无记忆点的背景板NPC，最大程度地降低了自己被暗处之敌觉察为“术师”的可能性。】
    【不过这些失踪案件实际上并没有一个极其确切、具体的案发地点。】
    【警方的卷宗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最终失联的位置，都是发生在监控设施极其稀少的城市外围与老旧城区。】
    【冥冥给你的信息中，也仅仅只有失踪人员在失踪前几天内，手机信号所活动过的大致范围而已。】
    【从表面的卷宗上来看，这完全就是最普通的失踪事件，在没有找到尸体或者搏斗痕迹之前，最多也就是在街头巷尾被冠以“都市传说”或者是“神隐”之类的怪谈。】
    【正常情况下，咒术界那套僵化的系统，是很难将这种事情与诅咒强行关联在一起的。】
    【这也就导致了，无论是负责前期排查的“窗”，还是执行拔除任务的术师，都完全找不到任何介入调查的理由和立足点。】
    【而且失踪人员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性，连警方的犯罪心理学专家都很难将这些案件关联成是由同一人实施的连环犯罪。】
    【你独自一人走在这片略显破败的老城区里，倒是能够理解犯人为什么会选择这种监控死角众多的地方作案，但你就是始终无法理解他的核心动机，他冒着的风险抓走这些毫不相干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你按照冥冥给予的情报，在失踪人员最后活动的范围内，看似漫无目的地缓缓行走着。】
    【周围的街道虽说不如市中心那般繁华热闹，但也绝对不是什么荒无人烟的死地，零星还是有不少行人与商贩在走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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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环境下，如果是以迷药或者暴力的物理手段将一个大活人强行转移，是不可能不引发骚动、不被其他路人发现的，因为那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
    【你开始在脑海中飞速思考，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件事情的？而且是在警察地毯式的排查之后，依旧能够完全一无所获？】
    【你单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地念叨着。】
    【“假设这个事情真的与术师有关......他一方面需要避免自己在绑架时被一般路人当场抓住，另一方面他又需要将咒力波动降到最低，以此来避免自己被路过的真正术师或者‘窗’察觉......”】
    【“能够同时规避这两种风险的盲区，也就是介于这二者之间的......”】
    【你的脚步突然一顿。】
    【在那一瞬间，你感觉自己的大脑里仿佛闪过了一道微弱的闪电，你终于抓住了那条隐藏在层层迷雾之下的核心线索！】
    【普通人是完全无法觉察到诅咒的存在，只能看到物理层面的事物，而受过训练的术师，则能够凭借极其敏锐的直觉，完全觉察并锁定那些强烈的诅咒和残秽。】
    【那么，如果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状态呢？】
    【如果存在一种极其微妙的咒力使用方式，它不是完全不存在，但又绝对达不到能够引起术师警觉、被判定为“威胁”的那种标准强度。】
    【对于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时刻防备着致命咒力攻击的术师而言，这种微弱到极点的波动，反而会被他们的大脑潜意识地过滤掉，当成是城市中自然产生的微小负面情绪背景音。】
    【“所以......目标对象，其实就是这样通过某种微弱的‘筛选’来选定的吗？”】
    【在你想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你随之闭上了眼睛，主动放弃了作为一名强大术师那一贯的、犹如雷达般大开大合的感知方式。】
    【你试着将自己的感知频率降到了最低，去无限放大对那种“极其微弱的诅咒与咒力”的捕捉。】
    【当你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直到这个时候，你才真正发现了隐藏在这座城市阴暗面里的异常。】
    【原本看起来普普通通、充满生活气息的老旧街道，在你此刻被刻意调节过的视角中，竟然就好像被强行覆盖上了一层相当轻薄、犹如蛛丝般的浑浊咒力。】
    【它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你刻意去寻找，它简直就和不存在一样。】
    【并且它是如同附骨之疽般，松散地覆盖在原本街道的建筑、路标甚至是垃圾桶之上的，就仿佛给这片区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令人感到压抑的灰色滤镜。】
    【它甚至弱得根本无法被“窗”的观测仪器视作标准的咒力残秽。】
    【“因为微弱到了这种连警报都无法触发的程度，所以反而完全不担心被高专的术师或是窗察觉到异常吗？”】
    【你看着眼前那如烟雾般蔓延的细微丝线，心中冷笑了一声。】
    【但实际上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术式，或者说这个铺陈开来的咒力本身，其攻击效果并不强，甚至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但是在对方那犹如编织捕鼠网般的精心布置之下，它似乎利用了某种极高明的心理暗示原理，能够将那些精神处于疲惫、或者是特定心理状态的普通人，在毫无察觉的潜意识中，一点点地、不自觉地引导向某处特定的方向。】
    【原来如此......所以，就是以这种犹如温水煮青蛙般的方式，让合适的人选像中了邪一样，主动且心甘情愿地走向他设下的陷阱。】
    【这种做法，甚至完美地避免了他本人的直接介入，从而让只能调查物理证据的一般社会警察对此完全束手无策吗？】
    【而后又通过这种极其隐蔽的手段控制事态的规模，保证每次只消失一两个人，绝对不越过那条会引发咒术界觉察的红线，不让真正的咒术师有介入其中的理由......还真是好算计啊。】
    【就连你在看破了这层伪装后，也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由衷的冷酷感叹。】
    【这种谨慎到近乎胆小的做法，确实能够在夹缝中生存很久。】
    【你没有任何犹豫，顺着这种肉眼难辨的微弱指引，在这片老旧的街区里穿梭。】
    【你的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像是一个误入歧途的普通迷路者。】
    【你一路顺着指引，最终来到了一处外围被铁皮围栏封锁、杂草丛生的废弃工地。】
    【那种如同蛛丝般的心理引导，直到你越过那些生锈的钢筋，踏入这栋废弃大楼那幽暗潮湿的地下室入口时，才彻底地宣告结束。】
    【所有的“线”，都汇聚在了这里。】
    【不过就在你刚刚踏足地下室那布满灰尘的台阶时，你就立刻觉察到了，这里的空间明显被布设了一层隔绝结界。】
    【虽然从咒力的构成和稳固度来看，并不是什么多么高明的水准，但对方至少将其极其精心地、像包洋葱一样包裹了好几重。】
    【普通人就算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也会因为结界表面被赋予的那种潜意识暗示，而感到莫名的恐惧或厌恶，从而不会主动靠近；同时从外界普通人的视觉来看，被包裹在结界里的这间地下室，完全就是一片空无一物、堆满建筑垃圾的废墟，根本没有任何需要停留调查的价值。】
    【昏暗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时候从结界深处那几盏昏黄闪烁的灯泡下方，便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
    【“呵呵......欢迎光临。”】
    【“我那迷途的、珍贵的商品。”】
    【“你可以不用再四处张望，也不用尝试着逃跑了，因为......只要进到了这里，你就已经逃不掉了哦......”】
    【那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以及那种将活人当做待宰羔羊般的变态兴奋。】
    【他似乎完全将你当成了又一个被他的微弱暗示引诱而来的、待宰的普通人。】
    【然而，你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恐。】
    【你缓缓地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在昏暗中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你直接打断了那男人有些傲慢的喋喋不休，一边用冰冷的声音陈述，一边在系统面板中，瞬间卸下了那两张用来伪装的隐藏卡片。】
    【“所以说......”】
    【你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
    【“即便力量弱小，想要作恶的话也能够到这种程度是吗？”】
    【“这倒是给我上了一课。”】
    【男人听到你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冷静发言，刚想从阴影中走出来说些什么狠话。】
    【但就在下一秒，他那张带着病态笑容的脸庞瞬间僵硬了。】
    【因为伴随着你收起卡片的动作，那股一直被你压抑在体内的、属于一级咒术师的冰冷咒力，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填满了整个狭窄的地下空间！】
    【他感受着这股完全碾压他的力量，脸上的傲慢瞬间转化为了极度的惊恐与不可置信，他颤抖着往后退了半步，喉咙里死命挤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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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微小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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