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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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与专注中悄然流逝。】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嗡鸣与咒力流转的幽蓝色光芒，第三具完全自立型咒骸“大圣”，在实验台上缓缓坐起了身。】
    【经过了一番犹如精密仪器检修般的惯例初始确认，这第三具机体亦如此前两次那般，核心运转平稳，逻辑运算毫无凝滞，没有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
    【实际上如果你此刻冷静地从短期发展的角度去剖析，完全自立型咒骸计划已经真真切切地触及到了目前你所能达到的技术瓶颈。】
    【首先是制作效率，由于核心灵魂的刻画与三合一系统的绝对排异性处理，无论你再怎么熟练，也无法再进一步压缩工期了。】
    【其次便是战斗能力，在成功尝试了给它们体内附加上咒物作为外接动力源之后，它们的实力上限也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突破的极值。】
    【如果想要让它们从目前这种“极其强悍的一级咒术师”水准，真正产生质变跨越更高的门槛，那就需要你本人在其他领域有着更加深层次的突破之后，才能将全新的领悟予以刻入。】
    【但是凡事若是退一步来讲，这所谓的“瓶颈”在外人眼中绝对是足以惊掉下巴的神迹。】
    【在完全不考虑后续战损修复和日常维护的绝对理想情况下，以你目前一年挑战极限的精力，大概能够雷打不动地制作出十体“大圣”。】
    【换句话说你凭一己之力，一年就能流水线般地制造出十名悍不畏死、且战力远超普通一级咒术师的存在。】
    【把这股力量放眼整个保守且固化的咒术界，这绝对是一股足以令任何御三家或者高层势力感到胆寒与忌惮的庞大私军。】
    【按照这个发展速度，咒术界高层那群坐在屏风后面的老橘子们找上你，强行介入或者试图瓜分这项技术，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过，你对此并不感到焦虑。】
    【毕竟当初为了堵住他们的嘴，你确实大方地提交了一份完整的制作流程。】
    【那群贪婪的家伙目前肯定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处于狂热的摸索阶段，试图绕开你进行私下的仿制。】
    【必须要等到他们耗费了海量资源，最终得出“除了你本人之外，完全无法百分之百复刻这门手艺”这个绝望结论的时候，他们才会回过神来重新审视你的价值。】
    【而在这个时间差里，你早就完成了前期的布局。】
    【所以这暂时还不是现阶段需要分心去考虑的问题。】
    【在这高强度的一个月里，外界的事务也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关于上次任务中救下的那对双胞胎姐妹，菜菜子和美美子，最终的安置结果倒是让你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夏油杰在经历了那场信仰崩塌的边缘试探后，似乎在两个孩子身上找到了一种全新的精神寄托，他主动向上层提出了申请，要求成为她们的监护人。】
    【虽然因为他个人的履历和年纪问题，法律层面上最终还是走了高专校长夜蛾正道的路子，将监护权挂在了夜蛾名下，但实际的抚养与照顾完全是夏油杰在亲力亲为。】
    【为了安全起见，你也顺水推舟，将她们的生活起居安排在了伏黑惠他们所在的公寓隔壁。】
    【毕竟都是年纪相仿的同龄人，彼此之间也能有个伴，更容易抹平心理的创伤。】
    【夏油杰对于你的这个提议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有些感激。】
    【不过现实的问题是，虽然夏油杰没有像你这样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忙到这种黑白颠倒的程度，但实际上他的拔除任务数量一直都是居高不下的，几乎仅次于那个每天在天上乱飞的五条悟。】
    【他根本不可能有全天候的时间去陪伴两个刚经历过地狱的孩子。】
    【于是你再次动用了那最简单粗暴却也最有效的手段，你拜托了冥冥或者说你雇佣了冥冥，让她时不时地过去公寓那边照看一下这几个孩子。】
    【毕竟只要你肯支付出足够让她那双美丽眼眸中闪烁出金钱光芒的丰厚报酬，那个视财如命的女人就总是有空的，而且在安保工作上，一级咒术师的她绝对是极其靠谱的保姆。】
    【至于孩子们在生活物质方面的问题，你倒反而是最不操心的一个。】
    【自从当初禅院家那场险些被你一个人掀翻的闹剧结束之后，禅院家那帮见风使舵的家伙就开始陆续派出了心腹，以各种名义去接触年纪尚幼的伏黑惠。】
    【毕竟比起那个性格恶劣、眼高于顶却又缺乏绝对碾压实力的禅院直哉而言，拥有着历代家主传承的十种影法术、并且还有你这个成功调伏了魔虚罗的恐怖存在作为靠山兼师傅的伏黑惠，已经注定是下一任禅院家家主的不二人选了。】
    【哪怕是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并没有在公开场合亲自开这个口，但这已经成为了禅院家内部默认的共识。】
    【所以趁着这位未来的家主还年幼，提前献上自己的忠诚与物资，这种极其划算的政治投资，禅院家内部有大把的人乐意为之。】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顽固却又纯粹的老人。】
    【他们是真的对伏黑惠抱有极其狂热的期待，他们坚信拥有十种影法术，且在你的教导下能够触及历代先祖未曾达到的魔虚罗境界的伏黑惠，是振兴禅院家、甚至压倒五条家的唯一希望。】
    【那群老家伙在送钱送物的时候，简直颇有一种宗教狂热者般的皈依者架势。】
    【所以在这群人的簇拥下，物质生活这一块，有人想得比你周全百倍，各种高档的食材、名贵的衣物甚至古籍，几乎是变着花样地往公寓里送。】
    【至于安全方面，你更是不以为然。】
    【凭借着那足以独自一人横扫大半个禅院家、且在你手中亲自调教过的十种影法术式神们，你自然不觉得伏黑惠在日常生活中会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
    【毫不夸张地说，想要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强行伤害他，来犯者的实力起码得是特级起步了。】
    【就算禅院直哉在角落里咬碎了牙，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流落在外的小子夺走一切的这个结果，他也根本没有办法拿伏黑惠怎么样。】
    【且不说他一旦动手，需要如何去承受你的怒火；单就是禅院家那些急于向伏黑惠表忠心的家伙们，也不可能放任这个前任大少爷胡来，直哉若是敢乱动，恐怕第一个撕碎他的就是禅院家自己人。】
    【因为这长时间、高强度的封闭工作，你几乎断绝了不必要的社交，渐渐地，在外执行任务的大圣们以及充当情报贩子的冥冥，就成了你收集外界现状的两个最主要渠道。】
    【然而让你感到隐隐有些不安的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依然没有从任何渠道收到有关于“真人”那特级咒灵的情报。】
    【不过真人没找到，外出执行任务归来的大圣们，倒是给你带了点意外的‘礼物’。】
    【当两名大圣踏入地下工作室时，你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实质战利品，其真正的面目是一个被极其平整地斩下的、男人的头颅。】
    【那颗头颅被大圣的手掌提着，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一种极度疯狂与惊愕交织的诡异神态中。】
    【你微微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出声责备。】
    【因为你非常清楚，大圣的核心逻辑是你亲自刻画的，它们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失控。】
    【就算遇到某些极端情况引发了底层逻辑的冲突，凭它们的思考回路，也绝对不可能做出将杀人后的‘战利品’当做战利品带回到你面前进行挑衅或炫耀的无聊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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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的一切行为，都遵循着绝对的理性与效率。】
    【你更加倾向于，它们是在遇到了某种无法生擒、甚至极度危险的情况时，做出了规则之内的果断杀戮，而带回这颗头颅，是为了向你提交必要的情报。】
    【所以你没有废话，直接默默地在瞳孔深处运转起了幻影夜行。】
    【因为对方已经完全死亡，身体的防御机制彻底崩溃，所以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很快你就从那残秽之中，完整地解析出了对方生前所使用的术式情报。】
    【「殉身操术」：这是一种以彻底舍弃自身血肉为发动条件的、极度疯狂的爆破术式。】
    【使用者在将体外的身体组织（无论是手指、眼球还是血肉）剥离本体的瞬间，术式会被强制激活，往这些离体的组织中注入极度不稳定的高压缩咒力，并在下一秒引发恐怖的爆炸。】
    【剥离的部位对人体越重要、分离的质量越大，爆炸的威力就越呈现出几何倍数的恐怖增长。】
    【你在脑海中咀嚼着这个术式的规则，随即立刻理解了这个术式真正的价值与恐怖之处。】
    【从常理来看，这是一套如果没有反转术式配合，就等同于慢性自杀甚至同归于尽的残缺术式。】
    【毕竟人的零件是有限的，用一次少一次。】
    【但如果，这个术式的持有者恰好拥有了能够断肢重生的反转术式，那么这个原本鸡肋的自杀技能，就会瞬间产生质变，让他直接成为一个毫无死角、弹药无限的移动火力炮台！】
    【虽然此时你还没有听大圣们进行具体的战报解释，但凭借着这颗头颅和解析出的术式，你已经在脑海中对整件事情的经过有了极其清晰的大致猜测。】
    【首先从这颗被平整斩下、且面部除了死前表情外相对完整的头颅上看，你断定这个术式的持有者绝对是后者，即拥有「殉身操术」的同时，又精通反转术式的复合型人才。】
    【毕竟要高频率地使用这个术式，你当下能够想到最方便、成本最低的身体组织就是牙齿了。】
    【正常成年人有三十几颗牙齿，数量足够的多，且拿取相对方便；最重要的是，牙齿本身具有一定的重量和硬度，作为炸弹投掷起来其初速度和隐蔽性都极其方便使用，甚至吐口水都能变成散弹枪。】
    【否则的话，如果是通过战场上临时割肉、或是砍断自己的手指等其他方法来使用术式，那伴随而来的剧痛和动作迟缓，显然难以在瞬息万变的高端战斗中流畅使用。】
    【只有依靠反转术式不断再生牙齿或指甲，才能形成火力压制。】
    【至于说一个拥有着如此诡异的破坏术式，同时还掌握着在这个时代凤毛麟角的反转术式的高手配置，放在如今这个咒术界，无论是加入高专还是御三家亦或者是作为自由咒术师，都绝对能够享受到极其优渥的待遇了，甚至被供起来都不为过，根本没有必要非得去隐姓埋名做个被通缉的诅咒师才对。】
    【当然这也不排除对方有着某种精神扭曲或者特殊的隐情就是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现代真的存在一个拥有这样配置的狠角色，在这个情报并不算闭塞的时代，他绝对不至于默默无名才对。】
    【无论是作为执行任务的术师，还是在地下世界兴风作浪的诅咒师，早就应该在你的情报网里留下赫赫威名了。】
    【所以在短暂的逻辑推演后，你在心里下达了最终的判断，这家伙大概率又是一个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通过受肉复活的古代术师！】
    【但如果作为古代术师来评估的话，你推了推眼镜，看着那颗头颅，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这家伙的战力，恐怕就有点不够看了。】
    【毕竟这个术式的缺点哪怕有反转术式弥补，依然太过明显了。】
    【它必须要求“当场分离器官”才能够起爆。】
    【在顶级强者的对决中，无论你的手速多快，分离器官（比如拔牙、断指）这个动作本身，以及强行运转反转术式进行重生的过程，都会产生动作的凝滞。】
    【在零点几秒定生死的战斗中，这无疑是致命的破绽。】
    【如果硬要你进行脑内模拟测试和评估的话，这个男人的综合实力，绝对比不上当初在星浆体事件中，那个咒力深不见底、纯靠咒力输出就能当大炮用的恐怖家伙；也肯定比不上前不久你亲手刚杀死的那个使用雷电术式得术师。】
    【如果非要找个参照物，他恐怕也就和那个全身都贴满便签的古代术师水准差不多。】
    【这种实力放在现代或许算是一把好手，但在你所接触的那些怪物级别的古代术师里，反倒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至于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原因很简单，如果这只是一个实力平平的小角色诅咒师，大圣们自己强大的逻辑就能够判断出他的价值，根本没有必要在击杀后，还特地做出“将尸体的头颅斩下拿回来给你进行术式解析复刻”这种违背常规处理流程的举动。】
    【正因为大圣们察觉到了对方古代术师的身份，以及他能使用反转术式这一点，才会将其判定为“重要情报样本”带回。】
    【果不其然当你停止了术式，大圣们就给你讲述了具体的战斗经过。】
    【因为在战斗初期观察到了对方术式的这种“同归于尽”的爆破特性，大圣的战斗经过思考，担心对方在绝境下有彻底引爆自身的极大可能性，其威力恐怕会波及到周围。】
    【所以大圣们才没有选择执行原本的“留下活口带回盘问”的指令，而是抓住了对方再生时的破绽，直接以最干脆利落的斩首方式将其瞬间诛杀，切断了咒力与大脑的联系，从而阻止了他可能的特大爆炸。】
    【听完汇报，你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情本身虽然解决了，但它所暴露出的冰山一角却让你感到如鲠在喉。】
    【因为羂索那个混蛋曾经布下的局，这些古代术师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完成了受肉复活。】
    【他们像定时炸弹一样隐藏在一般的社会当中，他们有着现代人的皮囊，如果不主动使用术式暴露，或者像这次一样不巧被大圣主动撞见，在茫茫人海中，确实极难找到他们。】
    【难道要去找天元？你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看看那个家伙，有没有办法通过她那覆盖全日本的结界，去逆向锁定那些古代术师受肉时所产生情报。】
    【毕竟单从结界的感知覆盖面来说，天元的结界是这个国家最大的监视网。】
    【亦或者，你换了个思路，准备从一般社会方向的常规渠道入手。】
    【既然是受肉，就一定会夺舍现代人的躯体，那么从各地警方的“离奇失踪”或是有“异常沉睡后苏醒”经历的人口档案那边入手排查，或许能大海捞针般地找出一些线索。】
    【心动不如行动，你立刻拨通了冥冥的电话，将重金转账过去后，让她动用所有的渠道，去全面调查一下近期全日本的异常失踪人口事件，时间节点就卡在你杀死羂索的那一天之后。】
    【你本以为这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有结果，但冥冥的情报网效率高得惊人。】
    【但你看到了冥冥反馈回来的资料之后，却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
    【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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