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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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
    ……
    我是林小刀。
    我在哪儿？
    ……
    不知道。
    风很大，视野里自己好像是在一个停机坪上，身边有架直升机。
    身后站着三个人，有点眼熟。
    更远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好像是罗伊，正在扯着嗓子跟自己喊着什么。
    我在干什么？
    ……想回答这个问题需要一点时间。
    林小刀试图把意识从深海底下彻底拖上来，记忆开始回流。
    暴雨。快艇。
    他的意识断片在黑暗里。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答案很快随着记忆浮现——陈明远死了。
    心瞬间沉了下去。
    然后赛伊德跟GTI回了特勤处。
    赛伊德每天都在尝试喊自己，但自己听不见。
    于是赛伊德失控了。
    记忆在这里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停尸房。不锈钢冷柜。
    林小刀看到了赛伊德看到的画面。
    陈明远死了，这个事实从甲板上的记忆中就已经得到了确认。
    可GTI竟然在没有通知自己的情况下，擅自解剖了他。
    愤怒——一种噬心的愤怒瞬间涌了上来。
    林小刀与赛伊德的情绪这一刻完全同频。
    他完全理解赛伊德为什么出手越来越重，为什么会把那些阻拦他的人统统打趴。
    但这股愤怒在燃烧到顶点之后，并没有找到出口。
    它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而林小刀和赛伊德最大区别就是——前者总能让思维在愤怒之余保持理性地运转。
    于是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被“不对劲”暂时压了下去。
    不是林小刀不想继续愤怒，而是他知道愤怒本身解决不了问题。
    “老赛。”
    林小刀忽然开了口。
    赛伊德原本正打算跳上飞机离开这里，蓦地听到苏格拉底喊自己，还以为是听错了，但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
    “听我的，别急着走。”
    看来没听错。
    赛伊德等这声“老赛”等了整整一周，却没想到苏格拉底会在这个时间突然苏醒。
    罗伊站在十几米外，看见赛伊德忽然停了动作，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往前迈了一步：“赛伊德，你听我说——”
    赛伊德手里抢来的枪突然响了。
    子弹打在罗伊脚前不足十厘米的位置，吓得他往后跳了一步，连忙举起双手，不敢再动。
    赛伊德把枪口收回，转向直升机，压低声音：“苏格拉底，你这话什么意思？”
    “别急着走。先把事情搞清楚。”
    “已经很清楚了。”赛伊德咬了咬牙，“GTI——他们把亚塞尔当成了试验品。”
    “你真的就那么确定是‘GTI’做的？”
    赛伊德没有立刻回答。
    “听着，老赛，罗伊不知道这事。”林小刀把他从记忆里察觉到的异常迅速说给赛伊德听，“你注意到没有？他打开停尸房冷柜的时候，下意识露出的反应几乎和你一样。如果是GTI授权，医疗部必然参与这件事，那他作为医疗部长就不可能不知道。但如果他知道，就绝对不可能主动冒险带你去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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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伊德捏着枪的手紧了紧。
    这是事实——其实他也注意到了，只是没想那么多。
    “可以肯定，这件事绕过了正规流程。可GTI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纪律严明？”
    赛伊德不情不愿地吐出这个词。
    “对。他们是一个纪律严明的国际组织，即使今晚你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他们依然没有主动开火。而就是这样一个组织，竟然在没有通知医疗部、没有任何备案记录的情况下，秘密解剖了一个潜在盟友方阵亡人员的尸体。你觉得这事合理吗？”
    赛伊德没有回答。
    “即使抛开这一点，不看他们是什么组织，单看我们——我们是什么人？”林小刀问完，没有让赛伊德回答这个问题，自己接了下去，“我们是近期多起事件的直接或间接参与者，也是关键证人，更是GTI未来在阿萨拉地区最有可能深度合作、一同对付哈夫克的潜在盟友。那么问题来了——在GTI最需要我们的时候，为了亚塞尔身上一些价值不明的组织样本，去激怒我们——风险和收益成不成正比？”
    “……不成正比。”
    “对。所以任何一个但凡上得了台面的组织都不会干这种事——”
    “但他们还是做了，他们侮辱了亚塞尔。”
    “这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林小刀没有否认赛伊德，看了眼偷偷往前走了两步的罗伊后继续说道，“为什么要取皮肤？为什么要开颅？如果只是为了确认死因，尸检报告就已经足够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要深入研究，也应该先征求我们的同意。而这种急切、粗糙的取样方式——”他停顿了一下，“更像是为了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在确认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别忘了，亚塞尔和我们一样。而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抢时间。他们必须在遗体运回大坝之前完成取样。所以他们来不及走流程，来不及通知医疗部，甚至来不及缝合切口。这种急切程度说明，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极其重要。”
    赛伊德沉默了很久。
    远处，闸门那边不断有干员赶来，但所有人都停在罗伊身后，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你的意思是，这事不是GTI干的？”
    赛伊德没管那些人，皱着眉问道。
    “是GTI的人干的，但GTI不知道。”林小刀说，“罗伊和他手下的医疗团队不知情，说明正规流程被绕过了。要么就是能接触到遗体且具备相关专业背景的人，要么是那种能在GTI内部绕过正规流程下达这种指令的人，他层级极高，高到可以直接跳过所有审批链条。而不论是谁，他们的动机都不单纯。”
    他停了一拍，语气笃定。
    “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乐于看到我们大闹GTI特勤处后一走了之。只要我们走了，这件事就会被定性为‘赛伊德失控’，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能趁乱继续隐藏，继续待在暗处。”
    “……那你说怎么办？”
    赛伊德把枪口放低。
    他已经明白了苏格拉底的意思。
    发泄愤怒对他而言很简单——他大可以把这座人员不齐的特勤处搅个天翻地覆，抢一架直升机，劫一个驾驶员直接飞回大坝，没有人能拦住他。
    但经过苏格拉底这么一分析后，他也觉得那样没什么意义。
    陈明远的尸体被亵渎了，而真正干这事得人可能就等着看他闹了一通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