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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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面板浮现了出来。
    【娜莎·信息确认】
    【身份：马特的亲妹妹，九岁。】
    【备注：马特和娜莎是鸦巢区少有的、真正血缘相连的兄妹。父母死于两年前的一场街巷斗殴，从那之后，马特就一个人带着妹妹在鸦巢区挣扎求生。他偷东西、抢地盘、挨打、逃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让妹妹多吃一口饭。】
    【备注2：暴食之皿选择马特，并非偶然。那件禁物最核心的特性，是吞噬。而马特本能中的那种“无论如何都要让妹妹活下去”的饥饿感，与暴食之皿产生了极高的共鸣。它不是要占据他的身体，它只是在回应他的胃。】
    【另：妹妹死后，马特带着妹妹的尸体逃离了这里，他去到了王都城外最大的墓地。妹妹的死，加速了他与禁物的融合。当饥饿变得没有意义，那么诞生的便是暴食。】
    在安慰完小琳后，艾米丽紧接着问道。
    “先生，这些孩子该怎么办？”
    维恩的目光扫过那群挤在一起的身影。
    “你先将他们带回去，让爱丽丝挑选挑选，能培养的就培养。不能培养的，那就给他们安排别的生路。”
    艾米丽点了点头，然后又抬起头看向他：“那先生，你要去哪里？”
    维恩转向艾米丽：“我发现了一点线索，去城郊墓区看看。你先带这些孩子回去，路上小心。”
    艾米丽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墓区？先生，你一个人去？”
    “嗯。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你先回去，我查完了就回府。”
    艾米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维恩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外走去，脚步在昏暗的地下通道里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出口的光线之中。
    与此同时，城郊墓区。
    没有遮天蔽日的树荫，没有整齐排列的墓碑。这片墓区是王都划定给平民使用的公共墓地，据说至少有数十万具尸体长眠于此。
    维恩沿着墓区的主路往里走了一段路。
    他发现，地面上散落着大量动物的尸体，乌鸦、野猫、老鼠，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型动物，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地。
    维恩蹲下身，随手翻看了一只乌鸦的尸体，乌鸦的身体干瘪，没有任何外伤，体内的水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维恩继续往墓区深处走。
    地面的动物尸体越来越密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
    墓区深处有一座低矮的石屋。
    石屋门口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黑色旧袍，满头灰白夹杂的乱发，正喝着水。
    维恩在距离他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老人没有抬头，声音却传了过来。
    “神父，你不该往这里走的。”
    维恩站在原地，反问了一句。
    “你认出我是神父了？”
    “你身上的那股明光气息，压都压不住了，隔着半座墓园我都能闻到。你说呢？”
    面板在维恩的视野中展开。
    【守墓人·人物信息】
    【身份：邪神阿努比迪的信徒。】
    【阶位：疑似四阶后期，但因其信仰的特殊性，实际战斗力无法用常规阶位衡量。】
    【背景：曾在王都教廷担任驱魔修士，二十年前在一次深夜执勤中遭遇异界裂隙的侵蚀，被教廷判定为“精神污染不可逆”，开除教籍，驱逐出教廷体系。离开教廷之后辗转流落到这片墓区，成为了这片墓区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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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恩内心一沉。
    禁物碰上邪神信徒，这下麻烦了。
    “那个孩子呢？”
    听见无人提问，老人叹了口气。
    “那孩子啊……是个可怜人。父母死了，相依为命的妹妹也死了。他很饿，一直饿。我正在帮他。”
    “帮他？怎么帮？”
    老人露出了黑黑的牙齿，咧嘴笑了。
    “自然是帮它吃饱呀！”
    维恩向前冲了过去。
    然而守墓人却消失了。
    他原本坐着的那把椅子还在原地轻轻摇晃，椅面上残留着一片水渍，像是刚刚那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紧接着，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从每一块墓碑的缝隙里渗出来。
    “神父小子，我给你留了个大惊喜。好好享用吧，呵呵呵呵……阿努比迪在上，愿祂的饥饿永不停息。”
    维恩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没有身影，没有气息残留，连一丝魔力的波动都捕捉不到。
    “……装神弄鬼。”
    他没有在那个消失的守墓人身上浪费时间，既然那老头说留了“惊喜”，那惊喜一定就在这片墓地里。
    维恩加快脚步，朝墓区更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杂木林后，前方的景象让他脚步猛然顿住。
    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墓区最深处的地面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向外炸开的。
    坑洞边缘堆积着大量碎裂的棺木板和散落的白骨，而坑洞内部，密密麻麻的尸体，像潮水一样涌动着，汇聚向坑洞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
    马特。
    这些尸体被源源不断的吞噬着。
    马特的脸上满是泥土和血迹，看不清楚原本的样貌，但他的眼神，维恩看得分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饥饿的疯狂，没有杀戮的快感，只有满满的痛苦与绝望。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坑洞边缘的维恩。
    “求求你……杀了我……”
    话音刚落，镶嵌在他胸口正中央的那张盘子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盘面中央裂开一道口子：“人类，你也是为我的献祭而来的吗？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可以成为我的使徒。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使徒。你将拥有永恒的饱足感，永远不会再感到饥饿。”
    随着它的话语，一股腥臭的气息从那张嘴里飘散出来，沿着坑洞的边缘向外扩散。
    那气息不是普通的气味，而是一种带着实质力量的精神污染。
    “遗忘吧。”那张嘴轻声说，“遗忘你的使命，遗忘你的名字，遗忘你所有的痛苦与坚持。把自己交给我，你将不再背负任何重担。”
    维恩的视线晃动了一下。
    周围的墓地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他几乎要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几乎要忘记眼前这个孩子是谁，几乎要觉得……就这样放松下来，把那一切都交给某种更温暖、更满足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好。
    然后维恩的眼神重新聚焦。
    他抬手，一道淡蓝色的水从他掌心扩散开来，覆盖住他的全身。那股腥臭的气息被水膜挡在了外面，头脑重新恢复了清明。
    “……差点着了你的道。”
    暴食之皿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遗憾的叹息：“可惜了。你本可以成为我最完美的使徒。为什么就是不愿意遗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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