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记忆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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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维恩的质疑，古雷脑海中很快浮现出这个名字。
    他记得。
    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崽子，十天前偷了一件不该偷的东西。那件东西是从一具流浪汉尸体上扒下来的，还没来得及交到上面的人手里，就被马特顺走了。
    公会的人花了整整两天才逮住他。
    更邪门的是，那小子怎么打也打不死。棍子打断了两根，人还在喘气。于是他一怒之下，让人挑断了那小崽子的手筋和脚筋，又打断了腿，丢进了跳蚤窝那边的废弃下水道里。
    那个地方他再清楚不过，污水横流，老鼠成群，一个断了手脚的孩子扔进去，撑不过两天就会彻底消失。
    古雷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那段记忆扎出现了问题。
    不对。
    不是这样的。
    马特……没有被挑断手筋脚筋。
    他记得……他好像是被人领走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女人，在某天傍晚来到公会据点，说那孩子是她失散多年的侄子，当场掏出了一袋金币作为“谢礼”，把人领走了。
    古雷的眉头拧了起来。
    没有这回事吧？他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女人。
    但又好像确实有……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渗出来，连腿上骨折的疼痛都被他忘记了。
    艾米丽米丽皱着眉头，朝古雷低喝了一声：“问你话呢！那个叫马特的孩子，被你们丢到哪去了？”
    古雷的嘴唇哆嗦着，目光在艾米丽和维恩之间来回跳动，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马特……马特他……他……”
    “他被我打断了腿，扔到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目光越来越散。
    然后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好像清醒了过来。
    “不对！他没有被打断腿！他被领走了！他被一个灰袍女人……”
    “不对！不对！是我亲手打断的！我亲手把他扔进下水道的……”
    “不对……不对……是他自己走的……他根本就没有受伤……他……”
    古雷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混乱，仿佛脑海中同时存在着多段彼此矛盾的记忆，每一段都同样清晰，每一段都同样真实，像几股绳子在他的脑子里拧在一起，越拧越紧。
    他猛地用额头砸向地面，砸得石板砰砰作响，皮开肉绽，而且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消失的——！不对——！是我杀的——！我杀了他——！”
    艾米丽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忌惮，转头看向维恩：“……先生，他这是怎么了？”
    面板在维恩面前浮现。
    【古雷-认知污染确认】
    【原因：暴食之皿的间接影响。】
    【说明：暴食之皿的效果之一，是对一定范围内的生物记忆产生扭曲和覆盖。古雷曾在暴食之皿未被完全激活的状态下接触过它，虽然并未成为宿主，但残留的影响足以在他精神脆弱时引发严重的认知混乱。那件禁物不仅仅拥有物理层面的危险性，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污染源。】
    维恩的目光沉了一瞬。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件名为暴食之皿的禁物，不仅确实存在，而且一定还在这片区域的某个角落。唯一的问题是，马特究竟是死是活。
    从古雷那混乱的记忆片段来看，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同时存在于他的认知中，这意味着暴食之皿不仅影响了盗贼公会的运作，甚至可能已经主动掩盖了马特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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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恩没有再问古雷。
    圣火在他手中点燃，烧向了癫狂的古雷，古雷很快化作了一堆灰烬。
    随后他转过身，朝艾米丽说了一句：“把那些孩子放出来吧。”
    铁笼上的锁链被艾米丽的暗影刃斩断。
    孩子们陆陆续续被放了出来，有的是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有的是爬出来的，还有几个最小的，连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是艾米丽弯腰一个一个抱出来的。
    维恩看向了身前的孩子们。
    “你们当中，有人认识一个叫马特的孩子吗？”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摇了摇头，有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没有一个人开口。
    维恩又问了一遍：“大概十天前，有没有一个瘦瘦的、个子不高的男孩来过这里？或者你有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孩挠了挠后脑勺，仔细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大人，我们这儿……没有叫马特的。在这里被关着的，我都认识，没有这个人。”
    另一个女孩也跟着小声附和：“没有……我在这里待了大半年了，从来没听说有叫马特的。”
    维恩站起身。
    这群孩子的记忆里，马特从未存在过。
    艾米丽走到他身侧，望了一眼那群孩子，低声问了一句：“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马特到底是谁？我们冒着风险跑到这种地方来，就是为了找这个孩子？”
    “马特和暴食之皿有过接触。而这群人，他们的记忆受到了暴食之皿的污染，程度不同，但无一例外。”
    “所以他们才记不起马特这个人？”
    “嗯。那件禁物不仅仅是一件武器，它在干扰这片区域的所有认知。马特要么已经死了，被那件禁物彻底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要么他还活着，只是被暴食之皿藏到了一个这些人的记忆无法触及的地方。目前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这时，从大厅角落里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你们……在找一个叫马特的孩子吗？”
    维恩和艾米丽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小女孩，瘦瘦的，一眼就能看出是营养不良所导致的。
    “你认识马特？”维恩问道。
    女孩的声音很小。
    “我……我不认识，但娜莎和我说过，她有一个哥哥，叫马特。她说她哥哥很瘦，但很厉害，总能找到吃的给她。可是……”
    她犹豫了起来。
    “可是我从来都不记得娜莎有个哥哥。一次都不记得。她每次跟我提起的时候，我都以为她是在编故事。因为……因为我认识她那么久，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维恩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琳。”
    “小琳，你和娜莎是什么关系？”
    被这么一问，小琳很快红了眼眶。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是一起被关进来的。她说她会保护我，每次有人来挑人的时候，她都会挡在我前面。可是……可是前几天，她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们说她被马车撞死了。我不信……我不信她是被马车撞死的。她跑得那么快，怎么会被马车撞死呢？呜呜呜……”
    说着小琳开始失声痛哭。
    这一幕看得维恩和艾米丽内心一揪。
    这群该死的人渣，那么轻易的让他们死去都是便宜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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