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慷慨日不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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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穗大道。
    此时的克纳里瓦正站在中央广场的石台上，他的手中拿着一把稻穗，正在慷慨激昂的说着什么。
    大意是今年以德鲁纳弥撒家族名义，为全城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免费提供一整年的基础药物。
    台下的人群鼓掌，有人欢呼，有人抹眼泪，场面很感人。
    在这之后就是漫长的自由活动时间。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长桌被围得水泄不通，林奇跟着人群走了一段，又被人塞了七八样东西。
    傍晚的时候，克纳里瓦在庄园里摆了一场宴席。
    菜色丰盛，酒水充足，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地举杯，说着“慷慨日快乐”之类的场面话。
    宴席上聊的内容和白天差不多，没什么营养。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林奇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今天观察到的信息。
    慷慨日不慷慨。
    他在昨天逛金穗大道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感觉，只是经过了今天这么一遭更加深刻。
    表面上，今天是艾弗拉尔人最慷慨的一天。
    商铺免费开放，街上随便拿东西，互相送礼物不能拒绝，德鲁纳弥撒家族还在广场上给全城老人送了一年的药，怎么看都是好事，怎么看都是这座城市在展现自己的慷慨和大方。
    但实际上呢？
    商铺虽然免费采购，但每一笔都登记在册，德鲁纳弥撒会在交税的时候重新把钱收回来。
    钱根本没有离开德鲁纳弥撒的口袋，只是在居民手里转了一圈又回去了，顺手还把居民消费给拉高了。
    互相送礼不能拒绝，但送贵重了要回等值礼，回不起就用其他东西抵。
    一个普通商人在慷慨日收到贵族送来的天价礼物，拿不出对等的回礼，那就只能把产业赔进去。产业没了，德鲁纳弥撒正好接手。
    艾弗拉尔所有企业都是德鲁纳弥撒的，那些“老板”本来就是在给他们打工。
    至于在广场上说的给老人送药......
    德鲁纳弥撒旗下的药铺免费出药，而家族则会给他们补贴...
    补贴的钱从税款里出，绕了一圈还是居民自己买单。
    这就是慷慨日的全部真相。
    德鲁纳弥撒钱没花，东西没少。
    赚了名声，收了产业，拿了数据。
    德鲁纳弥撒家族用一天的时间，把一座城市的居民从头到脚摸了个透，还让他们感恩戴德。
    林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想起今天在中央广场上的那个画面。
    克纳里瓦举着稻穗站在台上，阳光打在他身上，台下的老头老太太们眼里泛着泪光。
    空手套白狼，就这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高明。
    林奇不由得在心里给克纳里瓦打了个高分。
    这人的表面功夫做得极漂亮，话语很有感染力。
    德鲁纳弥撒家族把整座城市握在手里，靠的就是这套精巧的制度。
    这套制度有效，稳定，代代相传。
    但它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所有人都在这个体系里玩。
    可如果有一天，有人不按这套规则玩呢？
    如果有一天商户们联合跑路或者真的直接跟德鲁纳弥撒家族爆了...亏本白送的同时隐瞒居民登记，倒闭直接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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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这座城市还能运转吗？
    林奇把这个念头收了起来没有继续往下想。
    现在还不是动这个念头的时候。
    德鲁纳弥撒不是他的目标，至少不是眼下的目标。
    他这次来艾弗拉尔，主要目的是看看七大家族的分布和彼此之间的关系。
    慷慨日正好是个观察窗口，他也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七大家族，七个继承人。
    麦斯和赛琳走得近，不过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不太像情侣更像是兄妹。
    莱尼斯科迪斯和阿多尔弗拉梅。
    一个是温和，一个是耐心，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倒是挺搭的。
    玛琳娜和露西娅走得近。
    不过林奇无法判断出她们是因为自身性格关系好，还是因为家族之间有合作。
    毕竟林奇总不能趴墙角去听...
    帕克图蒙迪和普拉门提斯，贞洁和节制。
    听起来好像挺配的？
    芬恩则是和谁都不亲近。
    奥普斯佩尔佩蒂家族在七大家族里属于勤勉那一卦的，跟谁都不结盟，跟谁都不翻脸。
    纯纯墙头草来的。
    阿米卡被所有人孤立。
    索鲁姆卡迪斯家族的谦卑继承人在七大家族里没什么存在感。
    但今天林奇注意到一个细节，克纳里瓦出门的时候特意等了阿米卡，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这说明克纳里瓦至少在表面上还是愿意给阿米卡面子的，尽管阿米卡自己似乎不怎么领情。
    至于克纳里瓦本人，德鲁纳弥撒的慷慨继承人，今天这场活动就是他一个人的舞台。
    无论是活动的顺利进行还是交谈的面面俱到或是演讲的慷慨激昂...这些都在告诉林奇一件事。
    对方是一个称职的东道主，一个合格的家主，一个滴水不漏的继承人。
    不过......
    今天一整天，克纳里瓦没有单独找过任何人。
    他和麦斯聊，和芬恩聊，和玛琳娜聊，和露西娅聊，甚至和阿米卡也聊。但他从来没有单独和某一个人待过超过五分钟。
    他总是在一群人中间，总是在说话，总是在引导话题。
    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揽在自己身上，却又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和他私下说上话。
    明天慷慨日就结束了，大家都要离开艾弗拉尔。
    克纳里瓦约了林奇和玛琳娜后天再走说是还有事要谈。
    到时候他会单独来，还是带着别人来？
    如果是单独来，那今天一整天的“不单独”就是在故意等这个时机。
    如果不是单独来，那他今天一整天的“不单独”就是真的不打算和林奇私下聊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林奇倾向于前者。
    他起身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此时的艾弗拉尔在夜里露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面孔。
    那种面孔和坦佩兰的夜晚有点像，但又不完全像。
    林奇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下。
    明天他打算去艾弗拉尔的其他几个地方看看。
    他想看看这座城市在慷慨日之外的样子，看看那些被慷慨日包装起来的东西在普通日子里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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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慷慨日不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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