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八章： 算是立了大功

    赵言瞅着火候差不多了，就让徐全上去顶一桌，自己说了句“失陪一下”，端了碗酒就凑到魏知友跟前。
    魏知友一见赵言，没好气地问：“舜王咋来得这么晚呢？”
    当初攻城那会儿赵言压根没露面，魏知友这是明知故问，话里有话。
    赵言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回道：“魏将军，今儿个您可误会了。”
    “不是舜王来晚了，是你来晚了！”
    “咱们练武的，受不了文人那套虚礼，向来有啥说啥。打仗靠的是硬甲利刃、弟兄们拼命，一点假都掺不得。
    今儿要不是魏将军在这儿撑着，甭说到我攻城的时候，怕是‘闯将’在的时候，嵩县就让人给平了。魏将军，你可是嵩县的顶梁柱啊。”
    “我盼魏将军盼得眼都快直了。今儿你终于掉头跟我干，我老张高兴得不行，亲自带骑兵一天赶了一百多里，就为了当面见你一趟。”
    “这会儿见着了，魏将军还是那股子威风。我高兴的不是拿了嵩县城，是得了你魏将军！有你跟着我老张四处打，天下还愁打不下来？来，我敬你一碗，算个意思！”
    赵言这话一出口，魏知友眼圈差点红了。他借着酒劲儿说：“生我的是爹娘，懂我的是舜王！”说完一口干了。
    赵言竖了个大拇指，喊了声“好”，也一口干了。
    魏知友酒下了肚，心里的憋屈也散了，反倒替赵言琢磨起来，有点担心地问：“我原来是‘闯将’手下的人，叛过又降过，现在又跟了舜王。
    日后要是让‘闯将’范远彬知道了，不是给舜王找麻烦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话也确实是这个话。不过赵言让“闯将”不痛快的事儿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赵言就笑着说：“大丈夫活在世上，干事就凭自个儿心意。我舜王干了就干了，还能前怕狼后怕虎？魏兄你把心放肚子里，范远彬要有话说，让他来找我！”
    酒这东西，坏起来能乱人性子；好起来也能乱人性子！
    好多不好说出口的话、不好办的事，都能借着酒劲儿，推到酒头上。
    赵言跟副榜傅于仁、生员刘月江、守备魏知友几个人喝得烂醉。虽没出啥乱子，但彼此都打开了话匣子，关系近了不少。
    那会儿的酒度数不算高，可低度酒喝多了反而更难受。
    第二天太阳老高了，赵言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昨晚上喝得太多，酒劲儿没散干净，脑袋疼得厉害，胃里也翻腾。
    这时候门外“砰砰”砸门，那动静跟攻城锤撞城门似的。赵言手底下除了吴缙那个愣货，还能有谁？
    “啥事？”赵言虽然难受，还是胡乱套上衣服。
    “师傅，徐全来了！”门外果然是吴缙那大嗓门。
    “进来吧！”赵言差不多穿齐整了，就应了声。
    没一会儿徐全进来，赶紧给赵言问好。赵言摆摆手说：“咱不兴这套。这几天干得不赖，没白让我指望。拿下嵩县城，你算是立了大功！”
    徐全跟赵言日子不长，可早摸准了他的脾气。他嫌吴缙干事毛躁，赶紧拿了毛巾蘸湿拧干，递给赵言。
    他这才开口：“这可不是我的本事，嵩县那边早就想投降了，我就是顺手推了一把。”
    赵言拿起井水往脸上泼了泼，清晨那股凉气激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顺手推一把也得有人推不是？”赵言笑着问，“今儿过来有啥事？总不能是找我闲聊吧？”
    “主公，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徐全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前天义军刚进城那会儿，曹将军底下有几个亲兵不太老实，骚扰了老百姓。”
    “一个调戏了妇人，还有两个抢了城里两户大户的东西。我知道这事有原因，但徐全不敢瞒着主公。”
    “嗯？昨天傅于仁和刘月江怎么没跟我提这事？”赵言觉得有点奇怪。
    想到这，赵言就对吴缙说：“你派个人，把傅于仁、刘月江和曹变蛟叫来，我要当面问清楚。”
    过了一阵子，三个人先后到了。
    赵言看人都来齐了，才开口问：“我听说义军里有人欺负了妇女，还抢了城里的财物，有没有这回事？”
    曹变蛟一听脸色就变了，扭头瞪了徐全一眼。徐全还记得之前汤九州劫掠他们村子那会儿有多狠，现在看曹变蛟这么横，火气也上来了，直接瞪了回去。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曹变蛟，你还想打击报复不成？”赵言看到这情形，火也上来了。
    “呃……主公，我手底下的兵都是敢打敢杀的，打完仗难免有点野。要是个个都老老实实，还不如躲在家里当大小姐，哪还拿得动刀、杀得了人？”
    赵言听完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傅于仁和刘月江，问：“你们怎么说？”
    赵言长相本来就凶，这一发火更显得杀气重。傅于仁和刘月江打了个哆嗦，一时摸不准赵言什么心思。
    好在这俩人还有点心，硬着头皮说：“情有可原，但按规矩不能饶。现在将军军纪虽然不错，但还有改进的空间。”
    “这还像句人话。”赵言点点头，又转向曹变蛟问，“你以前就是这么带兵的？”
    傅于仁和刘月江见赵言没打算借机收拾他们，心里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曹变蛟跟着他叔曹文召久了，身上也有股横劲儿，听了就笑着说：“那倒不是，我给朝廷当差那会儿，烧杀抢掠、杀良冒功一样没落下。朝廷不但不管，还给我赏赐。”
    “你挺得意是吧？”赵言没发火，反而笑了。
    “呃……”曹变蛟以为赵言要翻旧账，故意敲打自己，所以说话才没顾忌。
    结果他压根没想到赵言会问出这么一句来。
    真要跟赵言硬碰硬干一架，曹变蛟心里还真有点发怵，毕竟之前输过一回。
    他脸上挂不住，凑过去说：“将军，这几个弟兄手上功夫都不赖，攻城冲阵是把好手，您就饶他们这回吧。”
    赵言不紧不慢地说：“军法可不讲情面。我知道你手底下那些家丁平时横惯了，你也管不住。既然你管不了，那我这个当主帅的替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