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气恼的千仞雪

月轩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孩童们纯净的歌声如圣洁的溪流般流淌，权贵们慷慨解囊的金银币叮当作响。
 千仞雪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张三？你去哪里了？
 千仞雪心头捐赠金表与光明女神蝶胸针带来的短暂的虚荣和满足，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的焦躁和失落。
 张三究竟去哪儿了？
 他为何不告而别？
 他明明知道今天对于我们来说究竟有多重要……结果他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千仞雪的心脏狂跳，指尖冰凉，脑海中全是张三那双时而澄澈、时而锐利的黑色眼眸，特别是那一天，那个两人因对底层平民观念不同而“摊牌”的夜晚，在那双漆黑眼眸中的震惊、失望和愤懑，千仞雪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我要找到他！
 张三，我需要你的解释，你到底还在不在乎武魂殿的未来？
 到底还在不在乎我们的计划？
 到底还在不在乎……我？
 “雪清少爷！您要去哪儿？”
 失魂落魄的千仞雪正想找寻张三的踪迹，手臂却被一股轻柔却坚定的力量拽住。
 是桃乐丝，她双眼红肿未消，但情绪已平复，此刻正焦急地看着已经快迈出宴会厅的“雪清”。
 “典礼还没结束呢！马上就是中年级优秀学生代表演讲了，您是主角，所有人都等着您！”
 千仞雪第一次脸上露出不耐，然而桃乐丝的声音带着恳求，手指下意识收紧。
 “陛下就在台下，您可不能这时候缺席啊。”
 千仞雪猛地回神，这才注意到司仪已在舞台旁向她示意。
 雪夜大帝在侍卫和贵族们簇拥下，走出了包厢，向贵宾席走去，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显然在期待这场演讲。
 帝王威压如无形牢笼，千仞雪瞬间清醒。
 是的，她不能冲动，她必须扮演一个完美无缺的皇储，如果为了找张三缺席预定的演讲实在太过惹眼。
 张三缺席的原因可以后面再问，但既定的晚宴安排不能有失。
 要是因此暴露身份或惹怒雪夜大帝，整个狸猫换太子的计划都将崩盘。
 “……知道了，桃乐丝，谢谢你提醒。”
 千仞雪强迫自己挤出一丝温润笑容，声音尽力保持平稳，但袖中的手已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
 焦躁如毒藤蔓绞缠着她的思绪——张三，你给我等着！
 别以为我真不会生你的气！
 在聚光灯下的演讲台上，千仞雪扮演的“雪清”作为学习成绩和综合表现独占鳌头的学生代表，将风流倜傥和文质彬彬两个气质融会贯通。
 “敬伟大的雪夜陛下福寿无疆!各位来宾，今天学生雪清能作为月轩中年级学生代表在此深感荣幸，尤其是陛下的到来，更是让整个月轩蓬荜生辉，雪清在这里代表月轩中年级生向伟大的陛下和各位贵宾表示诚挚的问候！“
 她身姿挺拔，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从月轩的教育理念谈到帝国未来青年的责任，言辞流畅而富有感染力，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雪夜大帝频频点头，浑浊的眼中满是赞许。
 然而，只有千仞雪自己知道，她其实只是在念着心中烂熟于心的稿子而已，所有表情和动作乃至语气都是按照预先排练好的台本进行，如同一个无需思考的机器。
 六翼天使的智商都很高，天然就拥有强大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
 由于六翼天使不管是智慧学识还是外貌形体亦或者是纯粹战力都太过强大完美，所以普通人类在他们面前就和没毛的猴子没两样。
 也正因如此，六翼天使既万分骄傲又十分孤独，他们很少能遇到能够真正得到他们的尊重和认可存在，而一旦被他们认可了，他们就会无比关心对方的一切，特别是关心对方对自己的看法，如果有一点不符合预期都会对其骄傲的内心造成重大打击，由此会展现出极强的控制欲甚至采取激烈的应激行为。
 此时千仞雪的心早已飞离这华美的殿堂，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台下每一个角落：侍从队列、阴影中的立柱、甚至窗外飘雪的夜空……张三的身影却始终不见。
 倒背如流的演讲稿从她口中毫无灵魂的飘出，依然能让台下喝彩；她的笑容完美如面具，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可每一次扫视，都让千仞雪心中失落更深一分。
 张三竟真的不在场，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仞雪非常生气，真的非常生气。
 我如此在意他，他居然这样不在意我！
 在没有亲眼见到张三，亲耳听到对方的道歉和解释之前，千仞雪胸口的沉闷与疼痛都不会消减。
 终于，演讲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真的很抱歉，这边我有急事，请容我先处理。”
 千仞雪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下台，也顾不得应酬围拢的贵族，直奔后台的侍从区。
 千仞雪一把揪住一名年长的女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马安娜人呢？就是今晚在西餐厅的那个金发女孩，我的贴身侍女！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女佣人被她的急切吓到，结结巴巴道：“这位少爷……你说得那位马安娜小姐，她、她在您出演的压轴戏结束没多久就走了，只说有急事……具体去哪儿，没人知道，她也没交代。”
 千仞雪的心沉到谷底：
 张三果然早溜了！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是去找谁了，还是另有所图？
 难道他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却从不和我说？
 千仞雪颓然转身，立刻回到宿舍，仍未见到张三的踪迹。
 心烦意乱的千仞雪立刻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衣，然后从储物魂导器中摸出一支短笛吹奏起来。
 短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千仞雪屏息凝神感受到短笛发出了微光，知道得到了回应，立刻动身下楼往月轩外面走去。
 路上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飘入耳中，两名贵妇坐在角落沙发，摇着羽扇，笑得暧昧：“瞧见没？那个雪清少爷刚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下台就眼睛乱瞟，都找花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在寻他那小女仆……啧啧，年少慕艾啊，堂堂天才贵公子，竟对个侍女如此痴情，真是个情种！”
 千仞雪的脸颊“唰”地通红，热浪直冲耳根。
 自己才走了这一会儿，居然就有了这种议论，难道刚刚我失态得很明显吗？
 张三！都怨你！
 千仞雪此时是又羞又恼又气，无从发泄的她狠狠在红毯上跺了两脚，力道之大以至于让膝盖都有些酸麻。
 最好别让我逮着你！否则我……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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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气恼的千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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