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8章新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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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觉得吧，小蝶这丫头的眼光，还真是没问题。”周慕卿微笑说。
    “什么？！”程祥民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弟妹。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周慕卿轻笑了一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说：
    “女人看男人，跟你们男人看男人是不一样的。女人骨子里，都喜欢那种能扛事、有血性、刚强的男人。来之前，我还以为这个蒋阳是靠着一张巧嘴、长得白净好看，把小蝶给骗了，以为他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结果今天一见，那小伙子皮肤黑黢黢的，眼神锐利得很，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乡镇基层风吹日晒、实打实干活的人。”
    周慕卿说着，语气便又变得有些深沉：“你看…他那么年轻，面对省委领导的泰山压顶，他能做到面不改色，这份定力和胆识，别说同龄人，就是你们这些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又有几个能做到？这样一个人，单从个人品性和能力来说，我觉得是绝对没问题的。我倒是纳闷了，你们汉东省的这些大领导，怎么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干实事的年轻人？非要兴师动众地针对这么个小青年，至于吗？”
    程祥民听得冷汗都下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位一向眼高于顶、在京城大院里见惯了达官贵人的弟妹，去了一趟病房，竟然被那个毛头小子给“折服”了！
    “弟妹啊，我的亲弟妹！”程祥民急得直拍大腿，苦口婆心地提醒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想想啊，这蒋阳现在是被谁盯上了？是被汉东省委一把手刘洋进书记盯上了！是被整个省委的本土派系给围剿了！你怎么还敢说这种赞赏他的话啊？蒋阳现在这么个情况，绝对是要遭大罪的！”
    程祥民越说越激动，声音压得极低，：“这种人，说好听点叫有骨气，说难听点，就是官场上的愣头青！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还敢这么作死地去顶撞省委副书记和公安厅长，他的下场绝对好不了！你要是让小蝶跟着他，那就是把小蝶往火坑里推啊！”
    周慕卿看着程祥民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我是说这人的品性难得，是个真男人，我又没说他官场上的做法是对的。你们这些当官的，现在都怎么了？一个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紧张个什么劲儿？行了行了，开车吧，去石榴镇，我得赶紧去看看小蝶那丫头。”
    程祥民听后，摇下车窗喊司机上车。
    而后，立刻发动了车子，奥迪A6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
    程祥民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依然不放心地追着说道：“弟妹啊，这事儿你可千万得三思啊！我怎么听你刚才那话音，你好像还真看中这小子了似的？这可绝对不行的啊！大哥可是下了死命令的，必须把小蝶带回京城，跟这个蒋阳彻底断绝关系！”
    周慕卿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夸他，不代表我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婚姻是两个家族的结合，不是过家家。我哪能同意小蝶嫁给这么个朝不保夕的小镇长？我好歹也当过几年的领导，政治上的利害关系，我比你拎得清。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可是，程祥民看着周慕卿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他太了解女人了，一旦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欣赏”和“好奇”，那离沦陷也就不远了。
    更何况，这母女俩的性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那种认死理、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车子驶上前往石榴镇的县道，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来到石榴镇，程祥民借着去趟洗手间的理由，掏出手机，给远在京城的弟弟程祥国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短信，随后便拨通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程祥国颇为焦躁地问：“怎么样？见到了吗？小蝶带回来了没有？”
    程祥民皱眉说：“祥国啊，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弟妹刚才伪装成护士去病房见了那个蒋阳一面，正好碰上省委梁华伟副书记他们去审问。”
    “然后呢？那小子是不是露馅了？”程祥国冷声问。
    “没有……”程祥民咽了口唾沫，“不仅没露馅，那小子还把梁书记和鲍厅长给怼了一顿。关键是……弟妹回来之后，好像对这个蒋阳挺感兴趣，话里话外都在夸这小子有骨气、是个干实事的。我怎么感觉，弟妹这状态，像是要变卦了啊。”
    “什么？！”电话那头的程祥国顿时拔高了音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她疯了吗？！那个蒋阳就是个死人！是个马上要被双规的政治弃子！她欣赏个什么劲儿？！”
    “我也说不行啊，我一直在劝她，但是弟妹那脾气你也知道，她认定的事情，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事儿整得……早知道刚才我就跟着她一起上去，直接在病房里把那小子敲打一顿！”程祥民满脸懊恼。
    程祥国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喘粗气，情绪极其激动地低吼道：“绝对不行啊！我程祥国要是找了这么个没有背景、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当女婿，以后在京城圈子里，我还不得让人家笑话死？！我今早找汉东的朋友打听过这个蒋阳了，就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农家子弟！一个小小的正科级镇长，竟然敢跟省委的领导叫板，这是什么？这不叫有骨气，这叫找死！这叫毫无政治智慧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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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跟弟妹说的。”程祥民连声附和。
    程祥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极其严厉的口吻向哥哥下达了指令：
    “哥，你听好了。你们到了石榴镇，见了程小蝶，一定要跟她把利害关系讲清楚，问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程小蝶还是执迷不悟，坚持要跟那个蒋阳在一起，那你就别管你弟妹怎么想了，你直接去找那个蒋阳！用你省厅副厅长的身份，随便你用什么手段，必须让他彻底断绝跟程小蝶的来往！让他知道，程家的门，不是他这种土包子能进的！”
    “行，祥国，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话给他带到，让他死了这条心！”程祥民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挂断电话，程祥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蒋阳啊蒋阳，你小子就算骨头再硬，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
    与此同时，马朐县政府大院，省委调查组临时办公室。
    省委副书记、调查组组长梁华伟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水是凉的，又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省公安厅厅长鲍远东紧随其后跟了进来，顺手关死了办公室的门。
    “梁书记，这个蒋阳的骨头，还真是硬啊！”鲍远东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说：“我干公安这么多年，审过多少穷凶极恶的罪犯，还没见过哪个基层的科级干部，敢在省委调查组面前这么嚣张的！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底气，敢这么跟咱们叫板！”
    梁华伟冷笑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底气？无知者无畏罢了。骨头硬有什么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级别极低，却自以为是、骨头奇硬的人。这种人，不懂得变通，不懂得顾全大局，他的下场啊，绝对好不了。他以为靠着一张嘴，就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天真！”
    鲍远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提议道：“梁书记，既然这小子油盐不进，那咱们也别跟他客气了，直接快刀斩乱麻吧！刘书记可是交待过的，这事儿必须尽快定性，不能拖。”
    鲍远东压低了声音，汇报着最新的进展道：“刚才咱们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公安厅派下去摸底的同志已经给我回话了，调查得差不多了。关于高家湾广场上的那场暴乱，他们已经突击审讯了几个带头的村民。那些人都指证说，是因为蒋阳前一天去高家湾，态度极其恶劣，出言不逊，故意挑动了民众的情绪。而且，镇政府那边也有干部反映，蒋阳在处理补偿款问题上，存在严重的不作为、乱作为现象，这才导致了矛盾的最终爆发。”
    鲍远东随后又抛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细节：“更关键的是，那场暴乱发生的时候，现场有很多戴着口罩的生疏面孔。我们的人初步怀疑，那些人根本不是高家湾的村民，而是蒋阳刻意安排去混在人群里、专门负责煽动情绪和动手打人的社会闲散人员！只要把这几个人抓到，蒋阳涉黑、煽动暴乱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梁华伟听着鲍远东的汇报，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喜悦的表情，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关于猥亵女商户钱小艳的事情呢？”梁华伟突然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那件被海城市委强行压下去的案子，“那件事情，你们省厅重新调查了吗？”
    “查了！”鲍远东听到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那件事情，之前马朐县局其实就已经有充足的材料了，口供、物证都有。只是海城市委书记王安邦一心想要保这个蒋阳，所以强行施压，安排市公安局把案子给改了，把蒋阳塑造成了被诬陷的受害者。”
    鲍远东凑近了一些，语气兴奋地说：“但是这次，咱们省厅可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刚才我们省厅的人给我回话说，他们已经秘密去了石榴镇，找到了那个女商户钱小艳。只要稍微上点手段，做做思想工作，那女人什么都得吐出来。第一手的原始证据，我们很快就能重新集齐。所以，梁书记，只要您一声令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直接对蒋阳进行传唤，甚至采取强制措施！”
    在鲍远东看来，煽动暴乱加上作风败坏，这两项罪名加在一起，足以让蒋阳永世不得翻身。
    而且，证据链一旦闭环，王安邦就算有省长黄琦云撑腰，也绝对保不住蒋阳。
    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能够迅速向省委一把手刘洋进交差的方案。
    然而，出乎鲍远东意料的是，梁华伟听完这个堪称完美的汇报后，竟然果断地摇了摇头？
    那刻鲍远东就感觉到，这梁书记是又有了新的政治小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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