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1B-EP1：生命守护者（11）

    OF1B-EP1：生命守护者（11）
    【那就看下一份。瓦西里·沃尔科夫，中士，参加过冬季战争。评语：“如果一项工作值得做，就应该做好。如果不值得做，就交给瓦西里。”他渴望承担责任，却总是在至关重要的考试中失败。他对杀德国鬼子极其热心，甚至可能为此疯狂，牙齿可能比脑细胞还多。晋升前景：滑稽。】——阿纳托利·查丹科对尤里·纳尔莫诺夫，1942年。
    ……
    2014年7月末，莫桑比克的地球联合军在经历了本月初的混乱和长期的各自为战后，终于取得了值得纪念的战果。驻扎于马达加斯加的地球联合空军成功地在连续两次出击过程中摧毁了两架火星军的Aldnoah甲胄骑士机甲，在莫桑比克首度打破了火星军甲胄骑士机甲坚不可摧又无坚不摧的神话。这一战果在使得地球联合军士气大振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影响了火星贵族们的战斗意志——一旦发现自己不仅会死而且还会死得毫无预兆，长期以来依靠Aldnoah甲胄骑士机甲为所欲为的火星贵族们顿时偃旗息鼓了。恰逢塞东尼亚伯爵决定收缩战线以专注于稳固已有控制区，他麾下的火星贵族们也乐于暂时放弃和那些棘手又没法赶尽杀绝的地球人的缠斗。
    话说回来，并不是所有火星贵族都像塞东尼亚伯爵一样在受挫时明智地后退。一部分火星伯爵一旦在军事上受挫就立即决定用陨石雨攻击那些区域，他们的为所欲为在给地球造成成百上千万伤亡的同时也极大程度地破坏了地球的地貌和自然环境。这些疯狂的反扑不仅招致了更多地球人的仇恨，也使得火星贵族内部发生了分歧。面对着同僚们【把地球破坏殆尽之后该统治什么】的诘问，哑口无言的极端派火星贵族只得同意停止对地表的无差别轰炸。
    在那之前，损失已经造成，成千上万的非洲黑人由于火星军的入侵而流离失所、向邻国逃难。哪怕明知邻国的情况也不乐观，他们依旧要四处奔波以逃避火星军的追杀和无差别屠杀。让麦克尼尔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占据莫桑比克中部地区的塞东尼亚伯爵开始缓和对地球人的敌对态度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非洲中部地区的黑人居民耳中，并使得更多黑人从赞比亚甚至刚果南下赶来此处。这些难民的大量涌入给本就没做好准备的火星军形成了巨大的压力，而当火星军试图用暴力手段维持秩序时，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扑灭的黑人平民转而投入地球联合军游击队的怀抱也就成了迟早要发生的事。
    “反击的时候已经到了，不能再让这些火星人在我们的家园到处杀人放火。”兵力膨胀给了安德拉达上尉不小的信心，在得知友军成功摧毁了火星军的Aldnoah甲胄骑士机甲之后，他转而积极主张向克利马内发起进攻，“麦克尼尔准尉，我打算在未来三天……在两天内，集中我们的兵力和第511机械化步兵团共同向克利马内西南方向的据点推进、取得攻击登陆城的前线跳板。想必莫伊谢耶维奇将军也会同意的。”
    “原则上来说没什么问题。”麦克尼尔先对长官的总体决定表示了认可，“当然，我知道您肯定还记得，敌人已经把Aldnoah甲胄骑士机甲集中在了克利马内附近……而且，随着他们最近一直收缩兵力，我们也无法用侵扰敌军外围据点的方式迫使他们派出一架或数量较少的Aldnoah甲胄骑士机甲的方式来削弱他们的有生力量。”
    “和那么多Aldnoah甲胄骑士机甲拼命是蠢货才考虑的战术，我看我们的胜算在于直接进攻登陆城。”安德拉达上尉大手一挥，右手食指正好点在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地图中央位置的登陆城上，“从地面和地上协同进攻。地面以士兵假扮难民渗透为主，而地下……嗯……也许火星人没把克利马内的地下交通系统完全震塌……吧？”
    会议室里的其他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麦克尼尔，他们似乎都期待着这个和罗根一起依靠着堪称未卜先知的预防手段协助众人度过了火星军入侵后最困难的一段时期的将军副官能够再次创造奇迹。论文书工作、个人战斗能力、小股部队指挥能力、操控各种载具和装备的技术，麦克尼尔都被公认为第一，以至于当莫桑比克的地球联合军首次摧毁火星军Aldnoah甲胄骑士机甲的消息传来时，安德拉达上尉等人都因那人不是麦克尼尔而感到分外惊讶。
    排除战友们不切实际的希望不谈，克利马内的地下设施早就伴随着塞东尼亚伯爵的登陆城着陆时那惊天动地宛如核爆炸的超级大爆炸而坍塌了一大半，虽然麦克尼尔有信心依靠着莫伊谢耶维奇准将提供的绝密情报（火星军能找到第299机械化步兵师指挥部和地球联合军莫桑比克行动指挥部所在地却始终没发现莫伊谢耶维奇的藏身之处，看来火星军的内应们还不够高明）迂回到克利马内地下，但要想打通那些被坍塌建筑和土石掩埋的道路，哪怕用专业施工团队也不见得能在短期内完成，更不必说麦克尼尔的手下都是一群黑人青少年儿童兵。
    除非有内应从登陆城内部借助Aldnoah科技和特殊装备的力量打穿那些障碍，麦克尼尔才有可能完成这次奇袭。问题是，罗根·谢菲尔德发来的情报表明，被麦克尼尔寄予厚望的吉尔斯·普莱斯由于未知原因而铁了心地决定站在沃斯帝国一侧同俄国人指挥下的地球联合军为敌，这从源头上断绝了麦克尼尔假借他人之手盗用Aldnoah装备的念头。
    “……怎么了，麦克尼尔准尉？”安德拉达上尉明显没看出麦克尼尔的犹豫，他这会还沉浸在胜利即将到来的喜悦之中，“你留下的资料很重要，我们也会抓紧时间把新的战术普及到各连各排的。”
    “如果要渗透到距离敌人最近的位置再一口气攻入或摧毁登陆城，凭我们现在的情况，最多抵达克利马内郊外就肯定会被识破……”麦克尼尔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自己先前的战斗经历，他似乎找到了和眼下的情况类似的战斗。没错，南庭军进攻维克多城租界的那场战斗，也许可以成为参考案例。“我建议地上部队以本地合作者的名义和他们进行试探性的接触再考虑混进克利马内，关于已知的地球合作者组织的情报，我这里也有一份。火星军目前急需未受污染的药品和毒品，抓住这一点，也许能骗过他们一次。”
    “长官，从刚果逃来的那些难民里，有不少人以前帮助当地军阀、酋长、村长做过倒卖毒品和枪支弹药的生意。”站在安德拉达上尉身旁的另一名少尉提醒自己的长官，最近投奔他们的难民群体中有许多可利用的【优秀人才】。“目前我军和敌军实际控制区分界线附近的难民群体状况十分混乱，也许我们近期该放缓攻势、让敌军放松警惕并吸纳更多难民用于恢复周边工业设施运作和资源采集项目。”
    “好，就这么办。”安德拉达上尉下定了决心。他拿过地图，又和同僚们讨论了在克利马内周边以最快速度动员游击队参与进攻的各种不同方案，确保能够在必要情况下集中尽可能多的兵力牵制火星军。“……麦克尼尔准尉，打通地下进攻路线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要多少人手、装备，我都可以满足你。”
    人手在麦克尼尔看来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火星军那座砸在克利马内废墟上的登陆城随时可以在Aldnoah引擎的驱动下升空，所谓的地下偷袭方案只要被火星军发觉就会瞬间失效，他愿意接下常人看似不可能的任务无非因为罗根·谢菲尔德还在登陆城内以地球联合军叛徒的身份充当卧底。吉尔斯应该还不至于放弃罗根，那么只要他通过老格兰杰向罗根传递最新指示，罗根八成有望用半真半假的消息把塞东尼亚伯爵骗得晕头转向、完全意识不到近在咫尺的危险。
    “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员，我需要逐一挑选。”麦克尼尔没有向长官狮子大开口，他只是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而后告诉身旁的同僚们，未来一段时间内的重点仍然是找出敌军Aldnoah甲胄骑士机甲的弱点。“哪怕失败了，能让火星军屈尊把他们那座登陆城挪动一下，也算是让他们丢脸了。”
    偷袭莫桑比克火星军的大本营，事关重大，稍有泄密或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火星军有所察觉进而使得整个计划功亏一篑。因此，麦克尼尔希望能够选拔出既忠诚可靠又有一定战斗素养的士兵来参与行动，但摆在他面前的首要难题正在于此。面对着即便接受过了专业军事训练也无法和他心目中的正规军士兵相抗衡的黑人青少年儿童兵们，麦克尼尔只得勉强从其中选拔某方面符合要求的士兵。不必说，这又浪费了他不少时间。
    这些士兵们的头脑也还算灵活，他们见麦克尼尔逐一找他们谈话、有意无意地询问对最近战况的看法，猜测麦克尼尔可能要选拔人手执行危险任务，于是迅速把未经证实的谣言传开了。麦克尼尔并不打算澄清或刻意隐瞒事实，地球联合军的游击队在火星军的眼皮底下执行的每一个任务都算得上是危险任务，这全都拜火星军整体上的极端作风所赐。
    “用常规的战术，没有办法和敌人在正面战场抗衡。他们的Aldnoah甲胄骑士机甲拥有那么多特殊功能，其中总有一两种能够让我军最强而有力的打击手段——比如核弹——无效化。”既然连马里奥·曼巴都找上门来向麦克尼尔询问任务详情，麦克尼尔也不再掩饰，他索性先和自己选出来的士兵们讲清楚了此次行动的目标，“他们以为我们试图把他们的精锐牵制在莫桑比克各处并趁着登陆城空虚时集中主力偷袭，所以才会收缩兵力，但敌人也许不会意识到哪怕仅仅在克利马内附近也存在类似的情况。各位要和我一起从我军秘密建设的深层地下通道潜入登陆城下方，伺机偷袭敌人的总部。”
    “我有异议。”麦克尼尔刚说完，一名成年黑人士兵就站出来表示反对，这个名叫弗兰克·丹尼尔斯（FrankDaniels）的青年有着和麦克尼尔相似的【出身】。“我从未听说过克利马内还有什么深层地下设施。即便有，它也很可能已经在敌军登陆城冲击时彻底垮塌了；即便它幸运地没有垮塌，我们也难以从那些通道直接攻入登陆城内部。”
    “还有呢？”麦克尼尔席地而坐，他就处在士兵们中间，不摆任何军官或所谓地球联合军正规军校毕业生的架子。“我想听到你们对任务更多的质疑。”
    马里奥·曼巴举起了手，“敌人只需要把他们的探测设备对准地下就能发现我们，这很难办。”
    “关于这一点……你们听说过月球和火星上的古代外星文明地下遗迹吗？如果不实地进入其中考察，仅用常规手段去侦察，是几乎无法发现那些地下遗迹的，这似乎就是我军在修建这些设施时的初衷，他们打算让这些地下设施在最坏的情况下成为能够保留人类文明……保留地球人文明火种的最后避难所。”麦克尼尔把自己从莫伊谢耶维奇准将那里听来的内容转述了一遍，但他本人对此也持保留态度。俄国人的工程质量，到任何年代都值得怀疑。“对任务内容还有疑问的人，可以继续向我询问你们需要了解的情报，我会尽量解释。身为你们的指挥官和战友，我有义务让你们了解我们的使命以及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在战斗中的角色。”
    任务总共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从已知的地球联合军地下设施入手寻找深层地下设施的入口，这是整个计划中最简单的部分。火星军仍然在不断派遣士兵搜索附近的地下设施以掠夺未受污染的补给，但考虑到火星军的兵力较少且火星军普通士兵战斗力堪忧，真正需要担忧的不是火星军对特遣部队的威胁而是敌军通风报信的后果。
    计划进入第二阶段，特遣部队需要在复杂的地下设施内寻找到连接登陆城的道路，在此期间他们将很难和友军恢复联系，也无从就进攻时机和战友们交换情报。双方之间的联络会在计划进入第三阶段时恢复，前提是地面部队和地下部队配合得相当默契、彼此之间没有错过任何机会。当然，麦克尼尔对他的【友军】，也就是位于登陆城内部的罗根，有着充分的信心，但他身旁的黑人士兵们并不知道这件事，甚至就连罗根·谢菲尔德【叛逃】一事在莫桑比克的地球联合军内部也受到了象征性的情报封锁。
    清点好人手后，麦克尼尔没有立即行动。他需要进一步观察火星军最近的变化，以推测地面上的敌人在他带队深入地下期间的变化。一些冒充成难民的地球联合军游击队员自告奋勇靠近如今已经遍布核辐射的克利马内，在几乎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挤在难民队伍中，只为了尽快找出敌人的弱点，哪怕代价是损害自己的健康甚至是牺牲自己的生命。
    不能将全部补给压力全都加在火星-月球航线上的塞东尼亚伯爵最近采取了务实的态度来维持本地的秩序，他派遣自己的部下大肆收集地球联合军储藏在莫桑比克各处的战略储备物资，以这些物资来拉拢本地平民，试图让惶惶不可终日的平民成为受他统治的臣民并进一步协助他开动战争机器。态度软化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只要能吃饱肚子，唯恐明天就丧命的本地居民并不在乎要从谁手中领取口粮。
    相对地，火星军士兵们的心情就不大好受了。据潜伏在难民中的游击队员辗转汇报称，负责执行分发口粮工作的火星军士兵们对当地平民的态度十分恶劣，动辄随意枪杀平民，而且对来自上级的命令称得上阳奉阴违。罗根的汇报也证实了这一情况的准确性：绝大部分火星军普通士兵都坚信全体地球人不仅是劣等种族而且还对火星人过去几十年来的艰苦生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以至于即便塞东尼亚伯爵已经声明要善待地球人，仍有不少火星军普通士兵我行我素、隔三差五便成群结队地猎杀本地平民取乐。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麦克尼尔得知这消息时，竟然高兴得发抖，“上帝要让他们灭亡，一定得先使他们疯狂。就让他们这样继续疯狂下去吧，总有一天他们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最终，麦克尼尔选定了18名士兵和他一同参加行动。他们携带了充足的补给物资和武器弹药，在一个静悄悄的早上离开了营地。那时第二天的太阳尚未升起，疲倦的难民们沉睡在两军犬牙交错的战线之间，而登陆城中的火星贵族们仍然自得其乐地享受着他们向全体火星人承诺的美好生活。只要夺回地球就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便是沃斯帝国将近三十年来向全体臣民一再描绘的光辉未来。耀武扬威的巨大城堡不远处，骂骂咧咧的火星军士兵们随意地搜寻着目标，任何在他们看来有些令自己不顺眼的人都会成为猎杀对象。
    在莫桑比克的火星军逐步收缩战线、地球联合军的【诡计】破产之后，携带着机密前来投靠火星军的罗根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利用价值。围绕着处置这位首个【弃暗投明】之士的办法，登陆城内的火星贵族们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论。一部分火星贵族强烈建议塞东尼亚伯爵尽快把罗根处决，理由是罗根无法提供其他帮助且地球人都是些祸害，但另一部分以吉尔斯为代表的火星贵族则坚决反对杀死罗根。
    “阁下，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会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长，以后我们还有许多用得上地球人的时候。现在罗根·谢菲尔德是第一个前来投奔我们的地球军官，而且还携带着机密……如果他死了，地球人就不会再相信我们会愿意和他们合作，进而又会拼命抵抗我们。”吉尔斯费尽口舌，试图劝说更顽固的同僚们认清现实，“如果一个普通的地球军官都可以在我们这里得到善待，那么以后就会有更多比他更有价值的地球人会愿意投靠我们。”
    “听上去好像是这么回事。”穿着一身全大红色礼服的塞东尼亚伯爵无聊地玩着手边的发条人偶，“不过，按你的说法，只要没人知道他是被我们下令杀死的，那么他的死亡就不会抹黑我们在地球人心目中的形象，不是吗？这附近有很多地球人的游击队。”
    “要想让一件事从来不为人知，除非从未做过。”吉尔斯保持着体面的微笑，他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和罗根说明情况的严重性，“阁下，地球是一个有几十亿人口的星球，光是以地球上现有的农业和工业规模，哪怕把我们沃斯帝国的全部人口填入其中也无法使其正常运转……”
    不能让同僚怀疑自己立场的吉尔斯一直等到当天晚上才去找罗根。他开门见山地说，这些火星贵族普遍对地球人有着极强的敌意，罗根要想保住性命就必须再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对沃斯帝国的忠诚。
    “简而言之，要么为他们继续出谋划策，要么就到战场上去卖命。”吉尔斯每次和罗根谈话时都刻意选择不会被监听的地点，哪怕罗根曾经和他说过可以使用特地谈论其他平行世界这种方式来利用李林制定的一整套规则中的漏洞间接地屏蔽外界的监视，担心哪怕是谈话本身被发现都会导致严重后果的吉尔斯仍然不敢放松警惕，“我在尝试着稳住他们，但情况并不乐观。”
    “这倒不难。我还可以提供一些关于地球联合军游击队的线索，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甚至可以亲自带着你们去对付那些人。”罗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吉尔斯的要求，“就怕那些火星贵族既担心我在后方说假情报、又担心我在战场上临阵反水。”
    “不会……有我在，你可以放心。”
    罗根点了点头，他认真地打量着吉尔斯那张有一半被走廊内的灯光照着的脸，小声说道：
    “普莱斯将军，您真觉得……跟这群人一起整天杀人放火和屠杀平民……能成大事呀？”
    “你要是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沃斯帝国的贵族里也有一部分人是从俄国移民过来的，这些人日后可能会成为我们的障碍，确实该注意他们。”吉尔斯感激地紧握着瞠目结舌的罗根的右手，“……感谢提醒。我这就去找塞东尼亚伯爵说明情况，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一定不会真的把你处决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