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5章

    其中一人去绣红家暂住，也好各自冷静冷静。
    结果眼前三个妇人一起摇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拒绝了这位村老的提议。
    「用不著。」
    「我不去！」
    「住不下！」
    说完后，婆媳仨面面相觑，除了绣红还能保持微笑，其他两人各自厌恶的扭过脸去，不想看对方多一眼。
    绣红上前来对同样有些尴尬的村老解释道：「村老爷爷您就随我婆婆和二嫂吧，婆媳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的。」
    「再说了，二嫂就算脾气大，到底也要多想想小闺女会不会受惊吓，我相信她有分寸，我婆婆自然也一样，大家看在孩子的面上，都各让一步好好回屋歇息吧！」
    二喜媳妇翻了个白眼，今夜这好人全都让老四媳妇一个人做去了，能耐的！
    四喜娘却没有继续瞪绣红，略微思索了下，也不知是想到了先前那两张让她心满意足的韭菜鸡蛋饼呢，还是想到杨永进和杨华忠他们架著马车，亲自陪著四喜爹他们赶往县城医馆去看望三喜……
    四喜娘顺著绣红的话，也缓和了语气对村老道：「我家四儿媳说的在理，他伯，我家没啥事了，耽误了大家伙儿歇息对不住，你们都散了吧。」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婆媳不要再闹了，别忘了三喜他们还躺在医馆呐，大事为重！」村老临走前又郑重叮嘱了几句。
    四喜娘连连点头，一提到三喜他们，四喜娘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老妪，瞬间丧失战斗力。
    ……
    绣红摸黑往自己小家方向走，才走到半路前面突然出来一个人，手里还提著一盏夜灯。
    吓了绣红一大跳。
    「二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这大晚上的！」
    听到对方那熟悉的声音，绣红方才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人也快步迎了上去，挽住对方的手臂。
    「娘，我才从婆家那边回来，你光顾著说我，你咋也不睡觉到处瞎跑？」
    「我瞎跑个啥呀？」曹八妹轻轻戳了下绣红的脑袋，「你姐姐姐夫在家里照看勇孝和小三子，我来给你作伴啊，四喜今夜不在家呢。」
    因为女婿不在家，所以她这个当娘的，不放心让闺女一个人睡。
    虽然有院子门，还有堂屋门，厢房门三层保护，可是，在那些旁门左道的人眼底，这些门窗院墙啥的，都是纸糊的。
    村里虽然比较安全，可是再安全的村子也少不了那些蝇营狗苟的人和事。
    总有些男人不安分，没有畏惧感，像个畜生，邪念上头真的会趁著人家男人不在家，偷摸去人家窗外……
    自家二丫头芳华正茂，长得又标致，当初还没和四喜的婚事公开前，十里八村不晓得多少人家找人过来探口风呢！
    曹八妹可要保护好闺女。
    「好啊娘，你来陪我嘛，我先前在婆母那里看了一场精彩的大戏，待会我慢慢说给你听哈！」
    绣红接过曹八妹手里的夜灯拎在手里，娘俩挽著手臂一同远去……
    关于四喜娘和二喜媳妇之间的闹剧，不仅让曹八妹和绣红这娘俩今夜躺在床上说说笑笑了大半宿，也让那些看了一肚子热闹，听了一耳朵八卦回去的妇人们，和家里人那里分享得笑死了。
    以至于第二天清早的村口池塘边，还有菜园子里摘菜的妇人情报网那里，大家伙儿聊天的话题全都是围绕著四喜家的那些事情来的。
    如果长坪村各家各户的八卦破事能搞一个热度排行榜，那么今天的TOP前3全都非四喜家莫属！
    刘氏早上在村口池塘那边听了一肚子的八卦，笑得前仰后翻，然后屁颠著来了村口三房这边说给孙氏和杨若晴她们听。
    刚好大孙氏和小洁也都在，大家伙儿听说端午节送礼，四喜娘和二喜他们各自的神操作，一个个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真叫一个啼笑皆非！
    「笑归笑，闹归闹，也不晓得三喜他们两口子情况咋样了？县城那边也该有人带消息回来了吧？」孙氏望著院门口，喃喃道。
    众人也都渐渐不笑了，是啊，那些吃独食啊，偏心眼啊的事情，甚至哪怕婆媳两个掐架扯下对方几把头发几块头皮啥的，在三喜夫妻的事情面前，都不算啥了。
    三喜夫妻眼下正在经历生死存亡呢！
    「岳父和二哥回来了！」
    骆风棠的声音在三房门口响起。
    他起床很早，然后就回了骆家，在后院小竹林那里练功。
    完事后又洗漱了一把，换了干净的衣裳再往三房这边过来接杨若晴，然后在门口便看到杨永进赶著马车从大路那边过来。
    「回来了？走，出去看看！」
    堂屋里杨若晴和孙氏刘氏她们纷纷起身，来了院门口。
    而此时，杨永进刚好赶著马车也到了跟近，听到动静，对门小二房院子里，曹八妹和绣绣绣红姐妹也都纷纷迎了出来，大家一拥而上来到马车旁。
    不仅杨永进眼睛底下挂了黑眼圈，从车厢里出来的杨华忠，也是呵欠连天，满眼的血丝。
    很显然，这叔侄两个为了别人家的事，昨夜都熬了一个大通宵，而且还来回赶了几十里的路。
    不过，比起他们二人熬夜后的憔悴疲惫，他们那凝重阴沉的脸色，才是真正让马车旁的一众人等关注的。
    「爹，三喜那边情况咋样？」杨若晴问。
    杨华忠摆摆手：「进屋再说，不要在这大路边扎堆了。」
    杨若晴瞥了眼不远处塘坝那边，已经有不少村民们往这边张望了，更有甚者更是直接放下了手头的活计起身准备往这边来听消息。
    「好！进屋再说。」杨若晴点点头，又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都默契的不再多问，而是默默跟在杨华忠身后回了三房院子。
    杨永进没有立刻跟来，他和曹八妹他们一块儿把马车赶回自家院子去安顿去了，临走前他和杨华忠这招呼了一声。
    三房堂屋里，杨华忠的腚儿才刚挨著凳子，杨若晴的茶碗还没来得及捧到他手里，刘氏已经心急如焚再次询问起来：
    「三哥，这里没有外人，你快些说吧，我们大家伙儿都在惦记著这事呐！」
    「你们莫要急，人，都救回来了，情况最严重的是三喜两口子，昨夜我们几个赶到医馆的时候，三喜就已经被救醒了，只是很虚弱。」杨华忠说。
    「三喜救回来就好，那三喜媳妇呢？」其他人又问。
    「对啊，三喜媳妇咋样？」
    「三喜媳妇情况比三喜还要严重几分，」杨华忠道，「因为她查出来有了两个月身孕！」
    「天哪！」
    众人吃惊。
    怀孕当然是好事，必须是好事。
    可是怀孕的人吃了有毒的菌菇，被这么一折腾，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后半夜的时候，人是救回来了，可孩子没了。」杨华忠声音沉闷的又来了句，说完就叹气。
    这也是他和杨永进这一路回来，叔侄俩脸色很不好看的主要原因。
    「天呐，孩子没了？这可真是……太惨了！」
    众人各种唏嘘，全都是为这件事惋惜。
    要知道三喜媳妇进门好像也快三年了吧？肚子一直没动静，两口子私底下到处寻医问药，为了怀上娃娃，三喜媳妇这几年不晓得喝下多少苦药。
    这件事为啥村里人都知晓呢？因为四喜娘把这件事当做唱歌似的，三天两头在村口池塘，在村外菜园子里逢人就说，阴阳怪气。
    现在这好不容易怀上的娃娃，还没见过世面就没了，真是太可惜了。
    「哎，就算三喜媳妇救回来了，等听到她怀了孩子，又没了，只怕她要更难过了！」孙氏喃喃著。
    刘氏道：「好死不如赖活著，能捡回一条命就谢天谢地啦，还敢奢求啥呢？」
    大孙氏道：「把身体养好，能怀上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但只有杨若晴没有点头。
    这话怎么说呢，真正能生养的体质，随便挨一下碰一下，就能怀上并且生下来，且孩子也会遗传到强健的体魄。
    若是很难生养，子嗣艰难，往往一碰就落，落了后怕是就会扯出一堆很狗血，却又很常见的事——损伤元气，破坏根基，很难怀上。
    不过，这些真相杨若晴只会在心里想想，可不能说出来，人嘛，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少点恶意，多点善意总是好的。
    「他爹，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整点吃的。」孙氏起身径直去了后院灶房。
    杨华忠对著她的背影说：「随便整点就行了，我不饿，主要是困。」
    扒拉几口，待会睡觉不至于难受。
    「好，我晓得了。」孙氏点点头，加快了步伐离去。
    不一会儿，曹八妹和绣绣她们也来了三房这边。
    「永进呢？」刘氏问。
    绣绣道：「回四奶奶话，我爹去了村里亲家那边说情况去了。」
    「哦哦。」刘氏点头。
    杨华忠问曹八妹：「没搞东西给永进吃？」
    曹八妹拍了下脑门子，「哎呀，光顾著询问三喜他们的事，还没顾得上……」
    绣绣道：「我就这回家整去……」
    杨华忠摆摆手：「你就别回家去整了，你去我家后院灶房，叫你三奶奶多整些就是了。」
    绣绣看向曹八妹。
    曹八妹道：「那就听你三爷爷的，你留在灶房帮你三奶奶一块儿整。」
    「好，我这就去。」
    堂屋里，杨若晴给曹八妹也顺便倒了一碗茶。
    「多谢晴儿。」
    「不谢，二嫂坐。」
    「嗯。」
    曹八妹才坐下，刘氏就挨到了她身旁，明明先前才从杨华忠那里打听了医馆三喜夫妇的情况，这会子曹八妹来了，刘氏感觉听得不够细致周全，听得不过瘾，再次和曹八妹那里打听。
    曹八妹估计也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急著过来跟大家分享，所以刘氏差刚起了个头，曹八妹就自顾说开了。
    「不晓得先前三叔有没有和你们说起，反正我听永进讲，他们到的时候，三喜媳妇是人事不省的样子，三喜那边倒是有动静，可那动静吓死人。」
    「咋个吓死人法？快说快说。」刘氏继续催问。
    曹八妹道：「永进说，现场有好几个大夫和药徒都在按著三喜，就差没有五花大绑了。」
    「三喜整个人就像中了邪，眼歪嘴斜，嘴里直流哈喇子，口中像是在唱大戏似的，说他要抱儿子，还说有七八个穿红绿肚兜的胖小子在跳舞……啧啧啧，其他人都瞅不见，独独他一个人能瞅见，你们说瘆人不瘆人吧！」
    「哎呀妈呀，真够瘆人的，我听得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刘氏搓著自己的手臂，龇牙咧嘴。
    「妹夫，当真那样啊？」大孙氏有点不敢相信，于是扭头跟杨华忠那里求证。
    杨华忠点点头：「差不多，三喜确实是那样的，满嘴胡话。」
    除了说看到有大胖小子那些话，三喜还说了很多荒诞的话。
    当时大家伙儿只顾著对三喜进行控制和治疗，所以对三喜说出口的那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没真当回事。
    「咋会这样呢？不是上吐下泻发烧昏迷的事么？还能这般玄乎？」刘氏震惊了一番后，忍不住蹙著眉头一本正经的开始分析起来，「这菌菇是山里的东西，照著那些山民们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说法，但凡山里的东西都归属山神老爷。」
    「他们怕不是得罪了山神老爷，被降罪了吧？」
    「四弟妹，你别折腾出那套人吓人的说法，不存在的！」作为里正，杨华忠即刻阻止了刘氏的发散性思维。
    久未出声一直充当听众的杨若晴此时也出声了：「四婶，你那套说法是制造恐慌，不要再说了。」
    「哎哎哎，你们都说我制造恐慌，故意吓人，那三喜看到的那些穿红著绿的胖娃娃，旁人都看不到，又是啥说法呢？」刘氏的声音也硬气了一把，好像自己拽住了一张有理的票似的。
    杨若晴道：「那不是玄乎的东西，那是他个人的幻觉。」
    「因为他吃了有毒的蘑菇，那种蘑菇里的毒素能扭曲人的五感，让你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奇怪声音，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奇怪画面。」
    「甚至于有的人还会把自己当做鸟雀，以为自己飞起来了，实际上他们压根就没离开过床，一切全都是毒素在搞鬼！」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不是信口胡诌，我说的那些都是有真实案例，并且得到过权威大夫验证的实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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