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对付我

    车子驶出香山，姜颂走的是四环。
    付今枝坐在后座右侧，手心攥着铜钥匙，金属边缘压出一道浅印。秦从越坐在左侧，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没有再说话。
    付今枝在心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步骤。密码她有，钥匙她有，委托书是现成的。问题在于二房的人盯着瑞信门口，她和秦从越一起出现，等于告诉秦伯安——底稿在付家手里。
    “姜颂，走金融街那条路，不走朝阳。”秦从越开口。
    姜颂应了一声，变道往西。
    付今枝看了他一眼。“不去朝阳支行？”
    “瑞信北京分行和朝阳支行共用后台系统，金融街的贵宾厅可以调取保管箱内容，不需要去原网点。”
    付今枝手指松了松。他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秦总对瑞信的业务很熟。”
    “秦氏在瑞信有四个托管账户。”
    付今枝没再问。
    车子在金融街一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停下。姜颂先下车，打了个电话，三分钟后回来。
    “付小姐，贵宾厅已经预约好，用的秦氏的客户通道。”
    付今枝下车，跟着秦从越走进电梯。
    贵宾厅在十七楼，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胸牌写着“高级客户经理张铭”。
    “秦总。”张铭点头，视线扫到付今枝身上，没多问。
    进了贵宾厅，张铭关上门。
    “保管箱A-0941的内容物调取需要十五分钟，请问开户人的委托代理人是——”
    “我。”付今枝把委托书和身份证件放在桌上。
    张铭核验了文件，又看了眼秦从越。秦从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开一本财经杂志，没有参与的意思。
    “请稍等。”张铭出去了。
    贵宾厅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付今枝坐在桌前，手搭在膝盖上。秦从越翻了两页杂志，头都没抬。
    “紧张？”他问。
    “不紧张。”
    “手在抖。”
    付今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实有轻微的颤动。她把手收到桌下。
    “空调太冷。”
    秦从越没拆穿她，继续翻杂志。
    十二分钟后，张铭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带锁的推车。推车上放着一个灰色铁匣，和她在朝阳支行看到的一模一样。
    “请验证。”
    付今枝站起来，插入铜钥匙，转了半圈，铁匣弹开。
    里面的东西和上次一样——嫁妆清单、股权协议、牛皮纸信封。
    但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白色信封，封口用蜡封着，蜡印上压了一个“秦”字。
    付今枝的手停在半空。
    上次她来的时候，铁匣里没有这个白色信封。
    她看了眼秦从越。他放下杂志，站起来走到桌边，视线落在那个白色信封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翻杂志的手已经收回口袋里。
    “这个信封上次不在。”付今枝说。
    张铭查了一下记录。“保管箱在三天前有过一次远程存入操作，授权人是开户人本人。”
    三天前。
    付今枝去大理的第二天。
    陈若芷在她离开之后，又往保管箱里加了东西。
    她没有提前告诉自己。
    付今枝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两页纸。第一页是一份手写声明，陈若芷的笔迹。
    “我，陈若芷，自愿将秦氏集团百分之五股权的受益权转让给付今枝，转让自本声明签署之日起生效。原始股权协议由付今枝保管并行使一切相关权利。”
    签名，指纹，日期是三天前。
    第二页是一份附加说明。
    “今枝，这百分之五不是给你的礼物，是给你的武器。秦家的牌桌上从来没有女人的位置，你要自己搬把椅子坐上去。”
    付今枝把两页纸放回信封，手指按在桌面上，没说话。
    陈若芷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给她递消息是第一步，让她去大理是第二步，把铜钥匙交给她是第三步。现在这份声明是第四步。
    百分之五的受益权直接转让，不需要秦从越同意，不需要秦氏董事会批准。
    因为这百分之五本来就不在秦氏的公开股权结构里。暗股的转让，只需要原持有人和新受益人之间的协议。
    秦从越站在旁边，没有伸手去拿那份声明。
    “看完了？”他问。
    付今枝把白色信封和牛皮纸信封都收进自己的包里，嫁妆清单和股权协议原件也一并取走。
    “看完了。”
    “她给了你什么？”
    付今枝拉上包的拉链。“秦总想看？”
    “不想。”
    付今枝抬眼。
    秦从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追问的意思。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东西拿到了。”
    付今枝跟上他，在电梯里给付今朝发了条消息。
    “底稿拿到了，还有别的东西，回去再说。”
    付今朝秒回：“梁翊琛半小时前离开梁氏大厦，去向不明。”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车库。姜颂已经把车开到电梯口等着。
    付今枝刚要上车，秦从越挡住车门。
    “今枝。”
    她停下来。
    “陈若芷给你的东西，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有一件事你要清楚。”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百分之五的暗股如果浮出水面，二房会第一个动手。不是冲你，是冲她。”
    付今枝握着包带的手收紧。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秦总的意思是，我拿了这百分之五，就得靠你保护？”
    “我的意思是，你拿了这百分之五，就上了秦家的牌桌。”秦从越松开车门，“牌桌上没有观众，只有玩家。”
    付今枝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阳光直接打进来，她眯了一下眼。
    包里的文件贴着她的腿，纸张的重量并不大，但她觉得沉。
    陈若芷把百分之五给了她，不是信任，是绑定。
    从今天起，她和秦从越之间不再只是合作伙伴，也不是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
    她是秦氏的隐形股东。
    秦从越要动她，就要考虑这百分之五的归属。
    二房要对付秦从越，也得先过她这一关。
    陈若芷用一份声明，把她钉在了秦家这盘棋的正中央。
    手机又响了。
    不是付今朝，是一个陌生号码。
    “付小姐，我是秦伯安的秘书。秦董想约您明天下午在望京见一面，聊聊芯瀚科技的事。”
    付今枝挂掉电话，看向秦从越。
    他正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付今枝把手机扔进包里。
    二房来了。
    比她预想的快。
    她低头看了看包里那个白色信封的边角，抿了一下嘴。
    牌桌上没有观众，只有玩家。
    行，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