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酒局

    林可欣的微信安静了两天，付今枝没有主动开口。
    加好友已经足够说明态度，芯瀚的账算完了，她们之间的账才刚开始。
    周四下午，付今枝正在整理项目池，秦从樾发来消息。
    “明晚有个饭局，你来。”
    “工作？”
    “跟你有关。”
    付今枝盯着那四个字，秦从樾肯给这句解释，已经算破例。
    她问清时间，收到一句穿正式点，随后把手机扣回桌面。
    宋晚探头问：“谁约你？”
    “一个长辈。”
    周五傍晚，付今枝换上藏蓝色收腰西装裙，戴了珍珠耳钉，准时抵达城东老街。
    店里没有招牌，穿过木质回廊，服务员将她带到最深处的包间。
    秦从樾坐在主位右侧，目光从她裙摆掠过，点了点身边的位置。
    “坐这。”
    对面坐着两人，圆脸男人姓周，经营地产，戴金丝眼镜的方砚是秦从樾的大学同学。
    主位上的老者没有自我介绍，只抬眼看了付今枝片刻，便端起茶杯。
    秦从樾不提，付今枝也不问，能让他亲自组局的人，不会缺一个称呼。
    菜上齐后，桌上的话题转向旧城改造，涉及几块地的竞标和资金安排。
    听过几轮，付今枝已经理清关系，周哥负责项目，方砚提供资金，主位上的人握着关键资源。
    秦从樾坐在这里，负责让各方坐上同一张桌。
    他掌控的不只秦氏，还有这座城里彼此交错的关系。
    酒过半巡，周哥给付今枝倒满一杯白酒。
    “付小姐，头回见面，给个面子？”
    付今枝刚碰到杯壁，秦从樾已经将酒杯拿走，仰头喝尽。
    “她不喝白的。”
    周哥怔了半秒，随即招呼服务员换果酒。
    “行，从樾护着，我可不敢灌。”
    付今枝转头看去，秦从樾已经放下空杯，继续和方砚谈项目，连解释都省了。
    果酒送上来后，主位上的老者终于问：“从樾，这个小朋友做什么的？”
    “在我公司。”
    “哪个部门？”
    秦从樾替付今枝斟了小半杯果酒。
    “投资部。”
    老者重新打量她。
    “秦氏投资部少有这么年轻的人，她能坐到这里，靠什么？”
    试探已经摆上桌，问的是能力，也是在问她和秦从樾的关系。
    付今枝尚未开口，秦从樾先将答案递了过去。
    “上周投委会，她否了战略部推来的项目，从财报附注里查出关联交易。”
    老者问：“多大？”
    “估值两个亿。”
    茶杯落回桌面，老者朝付今枝点了点头。
    “有本事。”
    三个字已经给足认可，付今枝举起果酒敬了一杯，没有借机自夸。
    方砚推了推眼镜。
    “你们投资部执行三个月淘汰制，她排第几？”
    “第一。”
    方砚翻过桌边的名片，推到付今枝面前。
    “有机会聊聊。”
    付今枝收下名片，终于看懂秦从樾今晚的安排。
    这张桌子既让她认人，也让这些人记住她的名字和本事。
    饭局临近结束，周哥喝得话多，端着酒杯打趣。
    “从樾，你也该留个人在身边，付小姐能干又漂亮，小心被人抢走。”
    秦从樾没有避开这个话题，只将付今枝面前的空杯挪远。
    “抢不走。”
    三个字落下，方砚翻名片的动作停了半拍。
    付今枝低头夹菜，耳边却反复响着那句话。
    饭局结束，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夜风吹散了残余酒气。
    付今枝落后半步，直到看见停在巷口的迈巴赫，才开口。
    “秦先生，今晚是让我认人，还是让他们认我？”
    “都有。”
    “那杯酒我能处理。”
    秦从樾停步回头。
    “你喝白酒会脸红，不好看。”
    付今枝找不到反驳的话，她从未在秦从樾面前喝过白酒，他却连这件事都知道。
    秦从樾继续往前。
    “方砚问排名，听出什么了？”
    “他在评估我。”
    “他的基金下季度募资，缺能做项目的人。”
    一句提醒已经点明后路，这顿饭给她的远不止几张名片。
    上车后，付今枝才问起主位上的老者。
    “他到底是谁？”
    “以后还会见到。”
    “连名字都不能说？”
    秦从樾看着窗外。
    “先记住脸，知道名字对现在的你没用。”
    话题到此为止，付今枝没有再追问。
    手机随即震动，梁翊琛发来消息。
    “小枝，今晚在哪？我去秦氏找你，他们说你提前走了。”
    付今枝扫过屏幕，直接锁屏。
    秦从樾没有偏头，却开口道：“梁翊琛最近动作不少。”
    “你知道他去找我？”
    秦从樾没有回答，只交代了另一件事。
    “下周需要你配合。”
    “和谁有关？”
    “林可欣。”
    付今枝坐直身体，等着他继续。
    秦从樾却只留下一句：“周一告诉你。”
    车停在付家门前，付今枝推开车门，又扶着门框回头。
    “秦先生，刚才那句抢不走，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你猜。”
    车门合上，迈巴赫很快驶离付家。
    付今枝站在原地，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姜颂发来的调查结果。
    “查到了，林可欣上个月去过梁家名下的会所，同一个包厢里有梁翊琛的名字。”
    她重新看了一遍记录，将消息转存进加密文件夹。
    秦从樾要她周一配合，林可欣又主动送来了证据。
    这场局，可以开始了。
    周一早上，付今枝比平时提前了十分钟到公司。
    邮箱里没有新的任务指派，陆衍之也没有约谈。她把项目池里排队的三个标的过了一遍，挑出一家做了初步框架，等着秦从樾那边的消息。
    九点四十，消息来了。
    “十一点，三十八楼。”
    三十八楼是秦从樾的办公层，付今枝只去过一次，还是入职当天签合同。她存好文件，跟宋晚交代了一声，提前五分钟上了电梯。
    秘书把她领进侧面的小会议室，秦从樾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付今枝走近，看到封面上印着“锐盈资本”四个字。
    “坐。”
    她拉开椅子，秦从樾把文件推过来。
    “锐盈下个月要和秦氏联合做一期并购基金，规模十五亿，林可欣负责对接。”
    付今枝翻开第一页，锐盈资本的实控人是方砚。上周饭局上递名片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