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脑子发懵

    付今枝坐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时，脑子还有些发懵。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身黑西装，从头到尾没说过多余的话。开门，关门，起步，一气呵成。
    车内安静得只剩轮胎碾过地面的声响。
    付今枝靠着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
    秦从樾这个人，她到现在还是看不透。
    说他对她感兴趣吧，全程没多看她一眼。说他不感兴趣吧，又给她安排了司机，连晚饭都备好了。
    她想起他说“你现在代表我”那几个字。
    代表。
    不是“属于”，也不是“跟着”，是代表。
    这个词的重量，比她预想的要重得多。
    车停在付家门口，司机下车给她开门。
    付今枝下了车，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一声——
    “付小姐，秦先生让我转告您，后天开始，车每天早上八点在门口等。”
    付今枝脚步一顿，回头。
    “我有自己的车。”
    “秦先生说您知道规矩。”
    付今枝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行吧，她现在“代表”他了。
    回到房间，付今枝把高跟鞋踢飞，整个人摊在床上给姜颂发语音。
    “颂儿，我觉得我可能不是在谈恋爱，是在上班。”
    姜颂的回复很快。
    “你还没正式上过班吧？恭喜你，提前体验了社畜的无奈。”
    “他给我派了个司机。”
    “……那是老板配的专车，不是男朋友的浪漫。”
    付今枝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姜颂说得对。秦从樾对她的态度，更接近于上级对下属。有要求，有规矩，偶尔给点甜头，但核心逻辑永远是利益交换。
    她得承认，这种感觉让她有点不舒服。
    不是委屈，是不甘心。
    付今枝从来都是被人追着跑的那一个，如今角色对调，她成了主动凑上去的人。
    而对方连个正眼都懒得多给。
    手机震了一下，是祝女士的消息。
    【下周三梁家的饭局定了，你那天别安排别的事。】
    付今枝盯着这条消息，想起秦从樾说的话。
    去。照常去。
    “那就去呗。”她自言自语，把手机丢到一边。
    第二天一早，付今枝被手机吵醒。
    不是闹钟，是梁翊琛的电话。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
    这人疯了？
    付今枝没接，翻个身继续睡。电话断了又响，断了又响，连着三通。
    第四通的时候，付今枝终于烦了，接起来。
    “有病？”
    声音又哑又凶。
    那边顿了一下。
    “吵醒你了？”
    “废话。”
    梁翊琛沉默了两秒，语气放软。
    “昨天的事……我想跟你当面说。”
    “什么事？”
    “关于秦从樾。”
    付今枝的困意去了大半，但她声音没变，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枝，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除了那天你告诉我的，还有别的吗？”
    付今枝听出来了，梁翊琛在试探。
    他把解除意向书送过去了，但心里没底。他不知道秦从樾的真实意图，更不知道付今枝和秦从樾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种不确定感在折磨他。
    付今枝打了个哈欠。
    “没了，我跟你说过了，他就让我转告你。我又不认识他，人家跟我多说一个字了吗？”
    “那你怎么会在观澜楼碰到他？”
    “我去参加同学聚会，观澜楼不让人坐电梯？”
    梁翊琛那边又沉默了。
    付今枝能想到他在想什么。他在分析这件事的合理性，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可付今枝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她确实去了同学聚会，确实在电梯里碰到了秦从樾。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梁翊琛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翊琛，你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困。”
    “下周三的饭局……”
    “我去。我妈让去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
    “好。”
    付今枝挂了电话，困意全没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梁翊琛这通电话的信息量不小。
    他在意秦从樾，非常在意。但同时他还是想和付家联姻。解除意向书是他在压力下交出去的，可他没有真的想放手。
    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下周三的饭局上，梁翊琛表现得太急切，而她又足够冷淡，梁家长辈会怎么看？
    祝女士会怎么想？
    一个追，一个躲。放在长辈眼里，要么是小年轻闹别扭，要么就是——这门亲事，女方不乐意。
    付今枝慢慢笑了。
    她不需要明着拒绝，只要让梁翊琛自己把这场饭局搞砸就行。
    而让一个患得患失的男人搞砸一顿饭，太容易了。
    八点整，付今枝趴在窗边往下看。
    那辆黑色迈巴赫果然停在门口了。
    她其实今天哪儿都不想去。但秦从樾派了车，她要是一天不出门，多少有点浪费人家的诚意。
    ……算了，当放风吧。
    换了身衣服下楼，祝女士正好在玄关换鞋。
    “妈。”
    祝女士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
    祝女士的目光从她身上滑到门口。
    “外面那辆车是谁的？”
    付今枝心跳快了一拍，面上没露出来。
    “朋友的，约了一起吃早餐。”
    祝女士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没追问。
    “下周三别忘了。”
    “知道了妈。”
    付今枝拎着包出了门，钻进后座。
    车开出去一段路，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没地方去。
    也不能让司机载着她瞎转，回头传到秦从樾耳朵里，她成什么了？坐他的车逛街？
    付今枝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最后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沈知禹。
    梦里的另一个深情男二。
    和梁翊琛不同，沈知禹从来不会主动追着她跑。他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连目光都不敢停留太久的人。
    回国这些天，他只发了一条消息，也没再追问。
    按照梦里的剧情，沈知禹后来也伤害了她。
    但现在，他还没有和沈若和搅在一起。
    付今枝收回手，没有点开那条对话。
    不急。一个一个来。
    “去星河广场。”她跟司机说。
    手机屏幕亮了，是个陌生号码。
    不是短信，是微信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