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动手动脚

    山间的冷风掠过发丝。
    沈清芜清晰记得，原书中千灯城事件过后，顾青青深受民众喜，声名鹊起，回到宗门后更是风光无限。
    但这仅仅是声名上的，事关她修为突破，是在山下的一处黑市。
    天眼中山下的黑市鱼龙混杂，顾青青偶然闯入黑市，遇到一个满身伤痕、沉默寡言、任人欺凌的卑贱奴婢。
    她顿时心生怜悯，出手将其救下，并放其自由。
    黑市的人皆嘲笑顾青青脑子有问题，浪费灵石购置一个不祥之人。
    殊不知，那名奴隶体内藏着一部失传已久的顶级功法，是足以颠覆修仙界、改骨换命的绝世机缘。
    顾青青将那奴隶带到城外后不久，奴隶便意外死于虎口之下，顶级功法也随之落入顾青青手中。
    靠着那部顶级功法，顾青青在进入荒相古境前，修为暴涨，气运加深，在荒相之地，一路逢凶化吉。
    沈清芜心中想着此事，不知不觉便加快了脚步。
    既然受裴怀瑾所托，须要先取回炼制丹药的关键药材，再去那黑市，结下顾青青的机缘，掐断她的气运。
    青族篱外，静院深深。
    既是为裴怀瑾提供药材的人，想来也是位医者，沈清芜并没有擅自闯入。
    她立在门前，指尖轻叩木门。
    屋内，一道清冽的声音轻轻响起。
    “是裴医师吗？”
    沈清芜要推门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
    竹门从内打开。
    一张蓬头垢面的脸，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脏污的面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
    沈清芜却并未留意到这身形佝偻的奴仆上。
    她的目光越过屏风，落在院中，静坐在石椅上，双眼被雪白蚕丝绫带覆裹的苏泠徵身上。
    院中的槐树被风带过，树叶沙沙作响。
    男子微微仰头，黑色的发丝扫过丝带，一朵细小的白花落在他的掌心。
    纤细的手指微微收拢。
    下一刻，他又缓缓摊开掌心，任由风将那朵白色的槐花吹离远处。
    苏泠徵听着渐进的脚步声，只当是如约前来复诊的裴医师。
    “听说天衍宗的山门九百九十九层石阶，要不是我凡胎肉体受不了上面的寒气，也不用辛苦裴医师日日来替我换药。”
    裴医师一直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苏泠徵也并未在意，他垂下眸自顾自地说着。
    他抓着袖口的手一紧，眼前忽而闪过自己对沈姑娘面容的幻想。
    裴医师说，这里是天衍宗山下的坊市，来往多是这附近宗门的修士。
    只要他等在这里，总有一天会等到她的。
    而且如果他的眼睛真的好了。
    他就能亲眼看见她了
    “裴医师，今日我隐隐见到了些光……取下绫带后，我是不是就能……”
    苏泠徵正美美地憧憬着，忽而嗅到一股冷香。
    不是裴医师身上惯有的药草味。
    这股香气……
    有什么东西扫过他的脸颊，落在他眼上的白色绫带上，冰凉的指腹划过他的眉头。
    苏泠徵抓着衣摆的手骤然一紧，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沈……沈姑娘？”
    他抬起手攥着那截熟悉纤细的手腕，耳尖红的快要滴血。
    “沈姑娘，是你吗？”
    瞧着他泛红的耳尖，发颤的声音，沈清芜忍不住弯了唇角。
    往日里清淡冷漠，万事不入心的眼底，此刻尽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和温柔。
    “阿徵的眼上还覆着绫带，看不见来人模样，于是就动手动脚，摸了个遍？”
    只是调笑他的话，苏泠徵却当了真，腾的一下站起身，松开双手，一脸认真模样的解释。
    “不是，苏某不是故意轻薄姑娘，实在是情难自禁……”
    忽而，耳边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声。
    苏泠徵的手缓缓垂落，他撇开头。
    “沈姑娘不要打趣我了。”
    沈清芜微微俯身，抬手，双手轻轻捧过苏泠徵清瘦的脸颊，微凉的指尖擦过他柔和的眉骨。
    苏泠徵虽目不能视，但却能察觉到沈姑娘的视线滚烫炙热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他下意识连呼吸都屏住了，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浑身无端生出局促之感。
    沈清芜的指尖顺势下移，拂过他眼上覆盖的蚕丝绫带。
    “不在京城好好待着，怎么来这里了？”
    她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苏泠徵局促不安，也不敢动弹，只垂着眼，轻声道：
    “大哥与阿妹已经随军出征去了边境，他们怕我留在京城……会有危险，所以把我送来了这里安顿。”
    他鲜少说谎，中途断了一下后，便语无伦次。
    沈清芜自然也瞧出了他的说辞明显是编好的，苏家那两兄妹将他当个宝贝疙瘩一样盯着，怎么可能舍得他舟车劳顿来到人不生地不熟的天衍宗地带。
    不用想，肯定是裴怀瑾暗中出的主意。
    “阿徵骗人的功夫还要学一学。”
    眼前的人抽回了手。
    苏泠徵顿时慌了，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想要抓住她。
    “沈姑娘……”
    “在呢。”
    一阵向后跌落的失重感袭来。
    苏泠徵被拉坐在了她的腿上，靠在一温软的胸膛。
    他的指尖直到转到了沈清芜的衣襟，才放下心来。
    沈清芜撑着下巴，看着怀中犹如惊弓之鸟的他，微微一笑。
    “你大哥和三妹知不知道你在这里？”
    苏泠徵点头，头颅几乎要埋进沈清芜的胸膛，生怕她现在就传讯给大师哥和三妹，把他送回京城。
    苏泠徵：“他们真的去了边疆，裴医师说能帮我医治好旧疾，此处的风水最宜养人，所以大哥和三妹是同意我留下的。”
    沈清芜：“裴怀瑾与你说了今日可以取下这丝带了？”
    她仔细地瞧着苏泠徵的那双眼睛，倒真是有些好奇，治好是什么模样？
    苏泠徵指尖微微蜷缩，整个人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裴医师昨日说，今日就可解开，若没有变故，我的眼就能恢复。”
    沈清芜挑了下眉，看来裴怀瑾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什么替他拿药材？
    不过是帮她寻个下山会情郎的借口。
    她还是低估了怀瑾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