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蛮子来了

    时光飞逝。
    一转眼。
    半个月时间就过去了。
    前沿烽燧风平浪静，不见北莽游骑袭扰的踪迹，只是这份平静之下，仿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伏龙岭烽火台，所有人心中都没有放下戒备。
    小队照例全副武装外出巡哨，刮风下雨从不停歇。
    今日，徐虎带领众人一路查探山道沟谷，行至伏龙谷的谷口。
    两侧是高耸陡峭的山崖，石壁巍峨险峻，形成一道天然隘口。
    谷口狭窄，可谷内腹地格外开阔平坦，足以大批屯兵驻马，囤积粮草。
    徐虎手握天龙戟，站在谷口的岩石上，抬头望向谷内纵深，神色若有所思。
    凌天杰见状，缓缓走到徐虎身侧，同样望着这片天险，下意识低声感慨。
    “好一处地利啊！”
    “此地三处环山，如果在此修筑壁垒，建起一道数丈高的高墙，便可占据地利牢据险而守。”
    “纵使北莽派来千军万马，终究会被地形所限，无法发挥出骑兵的优势，根本不可能攻破这处关隘！”
    徐虎缓缓点头，眼神中满是向往。
    “天杰你说得太对了，此地若是筑起高墙，便是一道坚实屏障。”
    “可惜咱们只是驻守烽燧的戊卒，也没那个能耐在此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关隘，这事想想也就算了。”
    “行啦，歇息完毕，咱们回去吃饭喽。”
    徐虎起身带着手中兄弟们，顺着山路就往回走。
    众人一路有说有笑，丝毫不觉得这十几里的山路有多累。
    眼看着即将就要到伏龙岭烽燧了，徐虎在无意中向西北方向看了一眼，眼前的情景吓得他立马停下了脚步。
    此时此刻，西北方向的天空出现一道灰褐色的长龙。
    很显然，这是有大队骑兵正在飞快疾驰，掀起了地上的尘土，在空中还未散去。
    “快！所有人全速赶回烽燧！”
    徐虎一声低喝，不再多言，手提天龙戟大步狂奔。
    身后一众兄弟见状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紧随其后，踩着枯黄野草，拼命朝伏龙岭烽火台跑去。
    众人一路疾驰，没用上多大一会就冲上了烽火台。
    徐虎面色无比凝重，快步来到垛口边，手搭在冰凉的土墙朝西北眺望。
    远方荒原之上，大批衣衫褴褛的流民哭喊奔逃。
    男女老幼混杂在一起，跌跌撞撞，正向着伏龙岭方向跑来。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近百北莽骑兵纵马狂飙，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寒光闪闪，马蹄踏过荒原，卷起漫天滚滚黄尘。
    这伙骑兵来回驰骋，嘴里喊着古怪的号子，手上还不断挥舞着弯刀，可是却不真正去砍。
    很显然，他们在戏耍这些流民，喜欢看流民死前惊恐万分的样子，以此取乐。
    哭喊声、吵闹声、马蹄声，隔着遥遥旷野，隐隐传了过来。
    仇伍站在烽火台上看得双目赤红，拳头狠狠砸在土墙上。
    “什长！我们冲下去救人吧！！”
    徐虎眉头紧紧皱起，都拧成一股绳了，心里清楚无比。
    他们仅仅十三名步卒，而且还都是刚刚参军不久的新兵，对方却是近百久经战阵的北莽铁骑！
    如果真冲下去跟这些人正面厮杀，无异于是在以卵击石。
    北莽铁骑只需要列队正面发起冲锋，不消片刻，他们这群人就会全军覆没。
    骑兵对战步卒，又在这一望无际的旷野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带人冲下去跟这些北莽骑兵厮杀，这条路万万不可取。
    可是眼睁睁看着流民惨遭戏耍屠戮，徐虎又做不到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他飞快思索，转瞬之间，一条计策在脑海里成型。
    徐虎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兄弟，快速分派下令。
    “凌天杰赵栓柱杨铁蛋你们三人箭法不俗，一会跟我占据高处，等待机会。”
    “仇伍、吴大锤、石头你们三人，带着其余的兄弟即刻下烽火台，然后躲到西北方向那片茂密的树林中！”
    凌天杰眼神中闪过一道光芒，立刻会意，
    “什长，难道你是要虚张声势？”
    “没错！”徐虎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咱们人数兵种、装备皆不占优势，只能出此下策了。”
    话落，徐虎将目光看向了仇伍、吴大锤、石头等人的身上。
    “待会若是那伙北莽骑兵靠近，我们藏在高处放箭狙杀，你们一旦看到我们放箭，就立马在树林中摇晃树枝、高声呐喊呼喝，拔出刀用刀身敲打刀鞘！”
    “反正能弄出多大动静，就给我整出多大动静，制造出大队人马埋伏在此的假象，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不敢贸然突进！”
    “切记，谁都不许贸然冲出树林，北莽蛮子的箭术可不赖，咱们不去触这个霉头，必须保证自身的安全！”
    “喏！！”仇伍吴大锤拱手得令，不敢耽搁时间，紧忙快步走下烽燧。
    九个人悄无声息，钻进西北方向那片林木茂密的山坡，纷纷寻好掩体藏住身形。
    此时还未到深秋，树林中枝叶繁茂，只要不停晃动枝干，远远望去，便如同藏着千军万马。
    徐虎带着凌天杰三人，抱过角落里早已备好的积薪，干柴混着晒干的粪料层层堆码。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着引火的干草，火苗烧上柴堆，先是冒出一阵淡黄色的轻烟。
    片刻之后，混着粪料的薪垛猛地燃起，一股浓黑的狼烟滚滚升腾而起。
    不受山间秋风打散，如同一道粗壮黝黑的巨柱笔直刺向苍穹。
    黑烟扶摇直上，在秋日的晴空下格外刺目。
    一座座相邻的烽燧遥遥望见这道烟柱，不多时，远方山脊之上，一缕又一缕狼烟相继升起。
    一道接一道，顺着连绵山岭向后方防线一路传扬开去，向黑石堡、向后方边关大营，传递此处遇敌的警讯。
    成功点燃狼烟，徐虎这才带着三人迅速走下烽火台，来到西北山坡的制高点。
    下方，就是笔直的官道。
    徐虎伸手向后一摸，逐日铁胎弓落入掌心，其余三人早已把箭搭在了弓弦上。
    逃亡的流民拼尽全力向着烽燧这边奔逃，身后近百北莽精骑步步紧逼，距离一点点拉近，渐渐踏入箭矢最远的射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