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只有死人的嘴巴最可靠!
萧衍今日要做的第一份工在曾祥记。
徐宝桢追过去,果然发现仇则端的马车就停在曾祥记后门不远处。
徐宝桢盯着那青毡马车,眉头紧锁。
这个仇则端是在跟踪萧衍,暗中观察萧衍么?他究竟意欲何为?
不多时,萧衍从后门出来,快步离开。
萧衍走过一段后,仇则端的马车果然又跟了上去。
徐宝桢这才注意到仇则端的车夫换了,是怕萧衍发现他跟踪吧?
徐宝桢轻声吩咐:“刘叔,跟上前面那辆马车。”
于是仇则端不远不近地跟着萧衍,徐宝桢又不远不近地跟着仇则端。
跟了近两刻,仇则端的马车停下了。
徐宝桢掀开车帘一瞧,又是萧衍做工的地方。
这下,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仇则端定然是有问题的。
心跳骤然加快,徐宝桢开始心慌。
怎么办?他要是真知道了,该怎么办?
回想仇则端近段时日的表现,他应该是惧怕萧衍,想巴结萧衍的。
不如试探试探他,若他当真知晓,那便吓他一吓,再随口许他一个好处,暂时笼络住他。
徐宝桢放下车帘,与车夫说道:“刘叔,去安心茶馆。”
车夫应了一声好,掉转车头离去。
前面的仇则端脑袋还搭在车窗上,盯着萧衍进去的那扇门,一脸愁苦。
到了安心茶馆,徐宝桢下车,快步往茶馆行去。
进了茶馆,小二笑眯眯迎上来:“徐娘子,您可许久不曾来了,还是雅间儿么?”
徐宝桢颔首:“小二哥,靠假山的那两间可还空着?”
小二面色诧异:“那两间倒是空着的,只是看戏视野不好,您怎不要以前常要的那间?这会儿还空着的。”
徐宝桢道:“今日友人小聚,僻静些才好,就要那两间。”
小二这才听清她说的是要两间,惊讶问道:“徐娘子,您是说要两间?”
“对,就要挨着假山的那两间,有人托我帮他定一间,他稍迟些才到。”
小二点点头,笑问:“徐娘子,茶还是照旧么?”
“照旧。”
“好嘞,小的这就给您准备去。”小二乐呵呵跑后堂去了。
徐宝桢定下茶室,又花了几个铜钱,请了一个小乞丐去给仇则端送信。
重生前,她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也无需人引路,独自一人径直穿过连廊,往她定下的茶室去。
中庭搭了戏台子,茶馆自己养了戏班子,每日都要演上两场戏,恰好赶上了。
正是锣鼓喧天,好戏开场时。
然而徐宝桢可没心情听戏,确认自己定下的两间均无人后,进了挨着假山的那间。
这间茶室,左边是体量不小的假山石,右边是她定下的空房间。
此时,戏曲刚开场,茶馆中客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戏台上。
万一真如她猜想的,她与仇则端说话可不能让旁人听了去,此时此地最为妥当。
茶室里放了熏炉,暖烘烘的。
徐宝桢脱了披风,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一眼扫过连廊。
连廊上,极少有人行走,散客都坐在台下看戏。
徐宝桢关了窗,还是有些不安心,又进了隔壁茶室,待了一会儿。
隔壁的隔壁很安静,似乎也没人。
这下徐宝桢放心了,回到假山旁的茶室安心等待。
不多时,小二送了茶过来,见靠中庭的窗户紧闭,笑问:“徐娘子今日不想看戏?”
徐宝桢道:“这些戏我听多遍了。”
小二附和道:“那倒也是。”
小二摆好茶点,与她寒暄几句就退了出来。
不多时,仇则端一脸疑惑地随着小乞丐来到茶馆,实在想不到有谁会这般神神秘秘地请他。
到了茶馆门口,小乞丐转身朝仇则端伸手:“公子,就是这儿了,十文钱带路费。”
仇则端命小厮给了。
小乞丐笑嘻嘻提醒:“那位客人说,只让公子一人前去。”
仇则端吩咐小厮在外头候着,与小二报了茶室号,小二领着他到了门口便止步:“这位客官,就是这间。”
小二回转身小跑着离开,仇则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徐宝桢在屋里轻轻应了一声:“进。”
仇则端听着声音似乎有点熟悉,有些忐忑地推门进了屋。
只见一个女子背对门口,立在窗边。
听见关门声,徐宝桢缓缓转过身来。
仇则端看清是她,惊得脸色一变,不自觉后退一步,赶紧躬身拱手,结巴道:“徐......徐娘子。”
徐宝桢心里也慌张,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缓步走到茶桌旁坐下。
为了缓解紧张,自己倒了一盏茶,小口小口喝着。
“仇公子,怎的站那么远?过来坐。”徐宝桢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仇则端心里直打鼓,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抬起头来,只见徐宝桢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仇则端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徐宝桢给他倒了一盏茶,又把他给吓起来了,赶紧躬身拱手:“不敢劳驾徐娘子。”
徐宝桢抬手下压:“坐坐坐,公子怎的这般客气?”
仇则端僵硬地坐着,一动不敢动,头也不敢抬,茶也不敢喝。
徐宝桢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心里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好歹也是个伯府公子,若非知道了萧衍的身世,怎会对她与萧衍如此惧怕?
给他倒杯茶都能吓成这样。
徐宝桢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又慢悠悠说道:“仇公子喝茶呀,还怕我在茶里下药不成?”
仇则端这才端起茶盏来,放到唇边正要喝,徐宝桢又缓缓开口:
“仇公子对我有意,来找我呀,盯着我夫君作甚?莫不是想要谋害了他,杀人夺妻吧?”
一句话吓得仇则端手中茶盏落了地,人“腾”的一下站起来,随即又“扑通”一声跪下去,大喊了一声:“不敢!”
徐宝桢端坐位置上,瞥了他一眼,学着崔临的样子,尽力摆出上位者的气势,阴恻恻问道:“不敢什么?”
仇则端脱口而出:“不敢冒犯世子爷、世子夫人。”
尽管心里头已有准备,徐宝桢仍是震惊不已。
果真如此!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他既已知晓,单方面的否认便无意义了。
徐宝桢端起茶盏,故作镇定,平静地说道:“你敢跟踪他!谁派你来的?”
仇则端埋着头,暗自哀叹,完了!暴露了!
这周围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怕是插翅难逃,他要被灭口了。
此时外面的戏台子上十分应景地大喊了一声:“只有死人的嘴巴最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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