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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乖,睁眼,看着我

    见徐宝桢皱眉发怔,罗氏呵呵笑道:“妹子是不是很意外?”
    是很意外。
    萧衍以前话很少的,怎会跟别人说这些?
    徐宝桢又问道:“嫂子,我夫君还说了些什么?”
    “他还说打家具讲究结实耐用,过日子也一样,无需花言巧语,踏踏实实,把自己的小家打磨牢靠,一辈子不松劲儿才是真。”
    “还有呢?”徐宝桢又问。
    “没了,我只听到了这些。你家郎君惜字如金,估计是看出我家那口子心思不对,才会出言劝说两句。”
    罗氏许是想起了过去一些不快之事,面色不太好,轻叹了口气:
    “我是真的很感激萧兄弟,我们这个家没散,全仰仗他。”
    徐宝桢安慰道:“嫂子,大哥能听进旁人劝导,也算不错了。”
    罗氏摇摇头:“萧兄弟救过他,他也只听得进萧兄弟的话。”
    这些事,徐宝桢没听人说过。
    罗氏话匣子打开,就一并说了。
    原是一年半前,鲁智泉被一年轻美貌的小寡妇吸引,起了二心,欲休妻另娶。
    他被人勾了魂,干活时心不在焉,差点被堆在高处的一条合抱粗圆木砸中,幸好萧衍眼疾手快救下他。
    为救他,萧衍还受了点小伤。
    萧衍劝过后,鲁智泉就此收了心,将铺面上的事务及家中银钱尽数交给夫人管。
    罗氏伸手过来,在徐宝桢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妹子,你与萧兄弟都是有情有义之人,好人有好报,定会美满的。”
    徐宝桢端起茶盏,低头看着茶汤漾起的涟漪,嘴唇抿了抿。
    萧衍身边的人都知他的好,过去的自己还真是眼盲心瞎。
    如今知道了又有何用呢?
    好人有好报,可她不是好人呐。
    徐宝桢与罗氏商定定制浅箱事宜后,便起身告辞。
    罗氏留她吃饭,她觉得不自在,便借口走了。
    罗氏送她出门,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好妹子,你们小两口成亲的日子也不短了,如今还未有孩子,嫂子认识一位郎中,擅长看这个,哪日有空嫂子带你去瞧瞧?”
    孩子?
    孩子都进他自己亲手做的子孙袋了,哪来孩子?
    徐宝桢面上稍显尴尬:“多谢嫂子好意,我们只是暂时还不想要。”
    罗氏了然一笑:“嫂子是过来人,女子年纪太小生孩子是伤身,妹子如今的年岁正合适。”
    “嗯。”徐宝桢笑着点头。
    徐宝桢忙着要走,架不住罗氏太热情,送她走了一程又一程。
    在她耳边不停念叨着她与萧衍是如何好,如何般配,如何天生一对,要看他们儿孙满堂,和美一生。
    徐宝桢无话,只是笑笑。
    和美一生?是她不想吗?
    她是不敢想啊。
    要说般配,再过不久他们便会知道,他与她是云与泥的差别。
    罗氏才返回去不久,徐宝桢又遇到一个话更多的。
    前方,王巧嘴正甩着手帕,扭腰摆臀,笑盈盈走来。
    “哎呀,徐妹妹,我今儿才得空出门,这就遇到妹妹了,真巧啊。”
    徐宝桢微笑颔首:“王姐姐。”
    王巧嘴热络地勾上她手臂:“妹妹上这边来作甚?”
    “办件小事。”徐宝桢随口应答:“这便要回去了。”
    “回家呀?正好顺路,姐姐这也逛得差不多了,一道走啊,咱姐妹正好说说话。”
    徐宝桢忍住不耐,继续保持微笑:“王姐姐,我是要回织云阁去,还上着工呢,您慢行。”
    王巧嘴呵呵笑:“回织云阁啊?那也顺路啊,姐姐正想去那边逛逛。”
    徐宝桢心知这狗皮膏药今儿是甩不脱了。
    莫说王巧嘴定制的衣裳还没开始着手做,即便是银货两讫,也不好开罪。
    毕竟铺子是别人的,往后做不做谁的生意,她说了不算。
    徐宝桢颔首:“王姐姐,我还赶着回去做事,就先告辞了。”
    徐宝桢说罢抬脚就走,脚步挺快。
    果然,王巧嘴又笑嘻嘻追了上来:“我本打算去那边的宝辉斋瞧瞧,咱边走边说话,正正好。”
    徐宝桢暗暗翻了个白眼。
    真巧!
    正正好!
    她若是要上天,不知王巧嘴还顺不顺路。
    一路上,王巧嘴又反复叭叭她那套“宁做高门妾,不做穷人妻”的言论。
    她本就是特意出来寻她的。
    两天前王巧嘴便去过织云阁,陶掌柜说徐宝桢在办要紧事,没空闲。
    今儿正巧碰到,哪能错失良机?
    王巧嘴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徐宝桢抿紧嘴唇越走越快,王巧嘴一边说话一边赶路,跟得吃力,脸红气喘的。
    无论她如何巧舌如簧,徐宝桢全当耳旁风,连她左耳都没进得去就飘散了。
    高门妾?
    襄王府的门第还不够高吗?她要想做这高门妾,用得着舍近求远?
    这一世,连襄王府给的恩典她都不打算要了。
    她若是厚脸皮继续给萧衍做妾,萧衍多半还是厌恶她的。
    她冒充了他的救命恩人,苛待了他三年,让他与真正的有缘人生生错过三年。
    若是换作心狠手辣的,亲手杀了她也不过分。
    徐宝桢知道,萧衍不会杀她,甚至都不会休了她,但一定会怨她恨她。
    除了一个偏僻小院,一个妾室名分,都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何况徐宝桢有自知之明,她这贪慕虚荣的性子并不是彻底改变了,只是怕死暂时压住了。
    即便王府不苛刻她,给她应有的妾室待遇,平安舒坦的日子过久了,她会不会又贪慕人家世子妃、王妃所拥有的荣华?
    即便她老老实实谨守为妾本分,旁人也不见得容得下她,或许还是没有好下场。
    再说自己这心眼儿比针尖儿也大不了多少。
    她怕到时看到萧衍与旁人大婚,恩爱,生儿育女还是会不甘心,会重蹈覆辙。
    还不如干干脆脆,拿这个“恩典”换后半生衣食无忧、自由自在。
    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叫那山风将妄念吹散,让那流水把不甘冲淡。
    远离京城里的一切人与事,恩与怨,她只要好好活着。
    总算到了,徐宝桢松了口气:
    “王姐姐,多谢您一番好意,那福气妹妹这般无福之人享不了。”
    王巧嘴正要开口,徐宝桢连忙抬手阻止。
    “这事儿还望姐姐就此打住,若是叫我夫君知晓,你我都不得安宁。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徐宝桢说罢,噔噔噔跑上石阶,进了织云阁。
    王巧嘴盯着她背影,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是夜。
    刚用过晚饭不久,天才黑透,萧衍端了一个燃得正旺的炭火盆进房,接着又出去端了他那大碗来。
    徐宝桢装瞎,说要出去找胖丫说点事,刚奔到门口就被拦腰捞了回来。
    萧衍单手抱着她往床上去。
    “有事明早再说,为夫听你话辞了夜间的苦力活儿,该把你落下的功课补上了。”
    补什么功课?她又不考状元。
    这万恶的家伙,总是这样强行灌输。
    “你答应帮我给织云阁画徽记,还没画呢。”
    明知是无畏的挣扎,徐宝桢还是试图挣扎一下。
    “明日午间,上门伺候。”萧衍半步不停。
    徐宝桢被扔在厚实柔软的被子上,脑袋扎被子里不起来了,撅着腚像只鸵鸟。
    萧衍随即扯腰带脱鞋上床,轻拍了她一巴掌。
    心下诧异,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莫非是太久没练习的缘故?
    萧衍将人翻了个面儿,玩笑道:“我得瞧仔细了,该不会是把别人家的错领回来了吧?”
    徐宝桢双手捂住脸,嗡声嗡气道:“嗯,就是领错了,快给人还回去。”
    “还什么还?我还没检查完呢。”萧衍说着手指灵巧地解她衣襟上的盘扣。
    徐宝桢顾不上捂脸了,一把抓住他的手:“今晚不学诗书了?”
    萧衍笑得双肩抖动,目光灼灼注视着她:“不是说领错了?怎又知道我与我亲亲娘子的床帏密事了?”
    徐宝桢偏头欲躲避他灼热视线,他伸手抚上她脸颊,轻轻掰了回去。
    徐宝桢又要抬手捂脸,被他一把抓住,举过头顶,用一只手压住。
    她只得紧闭双眼,萧衍捏住她下巴,嗓音低沉:“乖,睁眼,看着我。”
    徐宝桢依旧紧闭双目,紧抿嘴唇,身体微僵。
    “好宝!”
    男人的嗓音温柔之至,似带着蛊惑,悠悠漫进耳朵。
    徐宝桢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撞进深邃的眼眸。
    他的眼,如无底幽潭,瞬间将她的目光牢牢攫住,再移不开半分。
    无力抵抗,便任由自己沉沦其中。
    “乖娘子!”
    一声喑哑情动的轻唤响在耳畔,下一瞬,温软的唇瓣相贴。
    初时极轻极柔,鼻尖轻轻蹭过她脸颊,温热的呼吸,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一点点熨帖着她游离不定的心神。
    徐宝桢轻阖双眼,双手无意识攀上男人后脖颈。
    一声浅浅嘤咛,将所有克制彻底摧毁、碾碎。
    方才的温柔缱绻尽数化作汹涌的炙热,带着压抑许久的眷恋。
    一吻毕,男人喘息着粗鲁地扯掉自己的上衣:“今晚诗书靠后。”
    萧衍埋首于温软的颈窝,手指急切地游走在女子繁复的衣襟间。
    冬日里就是麻烦,剥了一层又一层,没完没了。
    他一边用唇齿轻啮着那截雪白,一边利落挑开层层阻隔,动作急切却不粗鲁。
    终于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红内瓤了,男人的呼吸变得越加沉重。
    哐哐哐!哐哐哐!
    外面的敲门声又不识时务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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