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原地挖坑埋了
“对,账目太干净了,反而可疑。”萧策川道。
扶玉见他实在烦心,道:“爷,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萧策川稍稍侧身,伸手将她揽到大腿上坐着,凑到她脖颈上深吸一口气。
“你陪我说说话就好。”
他每每做出这种举动,扶玉都有种自己变成一只猫,正在被他吸的感觉。
一方面,她看得出来萧策川对她依然有浓厚的生理性喜欢。
可另一方面,她也能感觉到萧策川并不看重她的内涵。
好比她曾经表现出理账方面的天赋,但萧策川从未想过找她帮忙。
说到底,萧策川认为女人不应该掺和到朝堂和公务中,那些是“男人的事”。
在他看来,像她这样的妾室之流,只要够美貌,会撒娇卖痴提供情绪价值,床上跟他合拍,会生儿育女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他不在乎。
扶玉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再问盐引案相关的事,转而跟萧策川说起别的闲话。
次日,萧策川照例早早出门。
他刚带着人踏出城西别院,长风便附耳上来低声道:“爷,那个人又跟过来了。”
萧策川神色一凝。
从他查账那日起,进出各处时,身后就有一条“尾巴”跟随着。
他让人探查过,是个跛了一条腿的中年男人。
起先萧策川以为是仇家,想要伺机刺杀自己。
但他跟了几日,自己有两回主动遣散身边的人,将破绽留给他,他也没动手。
就这么跟了四日,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萧策川心头压着事,没什么心思跟这人玩捉迷藏。
而且他跟到城西别院,扶玉还住在这儿。
就算自己留了人手照看扶玉,这个男人的存在也是个隐患。
萧策川吩咐道:“寻个人少的地方,抓住他。”
“是。”
下晌,萧策川从盐运司衙门出来,越发心浮气躁。
又是两手空空无功而返的一天。
整个扬州城,上至扬州知府和盐运使,下至盐商和盐栈管事,所有人像是提前串好了供词,统一口径,问什么都说“不清楚”“不记得”“不知道”。
这帮人被利益团结成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他根本就无处下手。
长风牵着马过来,道:“爷,那人抓住了,可要见一见?”
萧策川看了一眼日头,时辰尚早。
“见吧。”
扬州城外,一座荒败的破庙里。
男人被一脚踹倒在地上,狼狈地抬起头,撞上一双皂靴。
他目光顺着皂靴一路往上,直到对上萧策川那双锐利的眼睛。
只对视了一眼,男人便仓惶低下头。
萧策川居高临下打量着男人:“你是何人?为何跟着本官?”
男人伏跪在地上,一只手抓着地上的碎瓦,用力到手背上青筋突起。
几息后,他不答反问:“敢问大人,扬州知府周秉川贪腐盐引一事查得如何了?”
萧策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尚无眉目。”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但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愤怒和失望。
他抬起头,一双拉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策川,眼底是刻骨的恨意。
随即像一只野兽般一跃而起,冲向萧策川。
但他刚有所动作,就被一旁的神机营将士出手拍落,重重摔回地上。
两个将士一拥而上,将他反剪双手摁住。
男人疯了一般挣扎大吼:“狗官!你们这帮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狗官!说什么来查案,查了这么多天连个屁都没查出来,账本翻烂了也不敢动胡胖子一根手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收了他们多少孝敬银子,来扬州走个过场糊弄朝廷!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这帮脏心烂肺的狗官,我诅咒你们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全家暴毙断子绝……啊!”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八风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萧策川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他一耳光。
男人被抽得飞出一颗牙,瞬间收了声。
“你再骂一句试试。”萧策川面无表情道。
男人:“……”
他掉了一颗门牙,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愤恨地盯着萧策川。
萧策川:“我再问一次,你是何人,为何跟着本官——若是不说,原地挖坑埋了吧。”
后面那句话是对押着男人的神机营将士说的。
这话一出口,男人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迅速冷静下来。
片刻后,他道:“我叫刘二柱,是淮安盐场的灶户。”
萧策川眉头微微一皱。
盐场灶户,那是专门在盐场里晒盐、熬盐的苦力。
从盐田里引水、晒卤、熬盐,全都是灶户的活计。
盐场里这样的灶户成千上万,大多是祖辈传下来的户籍。
朝廷有律,灶户不能改行,一代接一代只能做这一行。
而且律法规定,灶户擅自离开盐场便算逃户,抓回来是要治罪的。
一个跛了腿的灶户从淮安跑到扬州来尾随他,除了有仇,便是有冤。
萧策川蹲下身,平视刘二柱的眼睛:“你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刘二柱被他这么盯着,本能地恐惧起来,连牙齿都在打颤。
萧策川把他惊恐的模样尽收眼底,想了想,道:“我没收过什么孝敬,跟周秉川也不是一伙的。”
刘二柱一愣,面露怀疑。
“你跟了我这几日,知道我每日都在做什么。”萧策川道,“若我只是走个过场,现在应该待在花楼里左拥右抱,享受你所说的‘孝敬’,而不是知道你有心打探盐引贪腐案,没将你杀了灭口,反而在这儿跟你解释这些。”
刘二柱顺着他的话一想,也是。
他犹豫道:“那、那你是好官?”
萧策川嗤笑:“那得看你如何定义了。”
说罢,他挥挥手,两个神机营将士立刻松开钳制刘二柱的手。
刘二柱斟酌几息,对着萧策川端正跪好:“大人,请为草民做主!”
萧策川问:“说吧,你有何冤情?”
“草民的父母、大哥和小弟因私下熬盐,被盐场场监带人上门,一家老小十多口人全被活活打死!”刘二柱跪伏在地,声音发抖,“盐场场监草菅人命,请大人替草民一家老小申冤!还死去的人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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