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8章

    战吼裂混沌，悲血撼万古。
    亿万诸天将士热泪未干，甲胄残损，身躯尚且带著血战过后的疲惫与伤痛，可眼底的迷茫，与消沉已然彻底散尽，只剩下焚尽八荒的决绝战意。
    先前三百七十万英灵的陨落，不是落幕的悲歌，而是此战滔天不灭的心火！
    悲痛为甲，执念为锋！
    他们刚刚用性命换来诸天新生、人道鼎盛，绝无可能拱手让人，绝无可能让万古牺牲沦为一场笑话。
    混沌极渊之外，九尊太古诸天屹立亿万虚空，身形巍峨如亘古神山，周身缠绕著初始混沌的寂灭道韵。
    那是比千族杀伐大道更为古老、更为冰冷、更为霸道的原始法理，不蕴生机、不含温情，
    唯存万古独尊的死寂与屠戮。
    如果说方才覆灭的千族联军，是太古纪元的爪牙与蝼蚁，那眼前这九尊太古诸天，便是镇守混沌本源、执掌太古旧制的真正神祇！
    每一尊太古诸天的修为，都超脱至尊桎梏，踏足半祖绝巅，底蕴沉淀远超亿万年。
    九尊联手，足以重炼混沌、倾覆三界、抹去一切新生道统，是原始意志留存世间的最终底牌，是太古旧序最后的不灭威严。
    「蝼蚁呐喊，徒增可笑。」
    居中那尊最古老的太初诸天缓缓睁眼，双眸之中无日月星辰、无天地万物，只有一片死寂虚无，仿佛囊括了混沌初始的荒芜与冰冷。
    他的声音不是轰鸣，不是魔音，而是一种凌驾时光、碾压因果的秩序震颤，直接响彻每一尊生灵的神魂深处，
    强行篡改众生的道心认知。
    「人道本是无根浮萍，乱世衍生的虚妄小道，侥幸借纪元更迭窃取混沌一隅，便敢屠戮太古族群、亵渎原始本源。」
    「尔等以为一场惨胜，便是盛世开端？不过是旧主沉睡，暂予苟活。今日我九尊诸天出世，便是碾碎虚妄、重归太古、复我万古寂灭天规！」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尊太古诸天同时抬手！
    轰隆——！！！
    九道横贯亿万混沌的寂灭天道洪流，轰然坠落！
    不同于千族魔神的蛮力杀伐，这是纯粹的太古本源道则镇压，是天地层级的绝对抹杀。
    九种不同的原始大道并行肆虐，归零、寂灭、溯洄、镇狱、断道、吞宇、乱序、蚀灵、陨天，
    九种至强法理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诸天疆域的灭世天网，硬生生将十亿万里域外疆土彻底锁死！
    空间凝固、道力封禁、时光迟缓、生机断绝！
    刚刚被人道滋养规整的混沌大地，瞬间飞速荒芜、龟裂、风化；
    漫天温润的人道清气被强行撕裂、挤压、消融；
    无数尚未稳固的人道道纹寸寸崩断、黯淡、湮灭。
    诸天亿万将士只觉神魂巨震，浑身道力瞬间被禁锢七成，肉身沉重如山，连抬手握戈、张口嘶吼都变得无比艰难。
    无形的太古天道威压，如同万古神山压身，要将所有诸天生灵，硬生生碾成血泥、归入荒芜。
    此前的千族大战，是族群杀伐、战力比拼；
    今日的对决，是新旧天道的层级碾压、纪元秩序的生死博弈！
    话音未落，
    他浑身神光彻底熄灭，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献祭神魂道力，堪堪修补住大阵一处裂痕。
    一人陨落，十人补上；
    十人湮灭，百人前赴！
    妖族诸圣肉身滔天，涅槃圣火熊熊燃烧，燃尽自身妖元、透支族群气运，以太古妖躯硬撼太古天道，
    拳碎寂灭、爪裂黑潮，每一次出手都伴随著自身道体的撕裂剧痛！
    「蝼蚁之力，妄图撼天，可悲可笑。」
    正在前方浴血抗衡寂灭天网的三尊道门道君，甚至来不及生出闪避之心，眉心道基瞬间剧痛炸裂！
    另外两尊老牌道君身躯摇摇欲坠，望著自己空空荡荡的道心，只剩彻骨悲凉。
    修行一生，问道一生，
    最终大道被斩、前路断绝，比身死道消更让人绝望。
    方才大战爆发，他眼睁睁看著同门长老浴血陨落，此刻又亲眼目睹了，三位师尊道基被断、修为尽废，瞬间被无边悲痛裹挟。
    「退？」
    此前的他，修行只为精进大道、追随师尊，一心求仙、不问世事。
    可历经这场纪元浩劫，看过无数英烈殉道、见过师长舍身护道、见过盛世濒临崩塌，他终于彻底顿悟。
    可已然晚矣！
    话音落下，
    清玄燃尽毕生道力、透支神魂本源、献祭千载道基，一剑朴素无华的道门基础斩道剑，轰然劈向执掌断道大道的太古诸天！
    虚空之上，
    那尊断道诸天低头俯瞰，望著迎面斩来的少年，眼底勾起极致的轻蔑与戏谑：
    「区区蝼蚁孩童，未及道境、未入至尊，也敢在本座面前舞剑？可笑、可悲、不自量力！」
    可即便身受致命重创、濒临身死，清玄依旧死死睁著双眼，目光死死锁定太古诸天，身躯挣扎著想要再度起身再战，不曾有半分屈服。
    「敢伤吾徒！！」
    漫天太清道纹席卷八荒、逆流而上，硬生生撕裂层层寂灭黑雾，无数治愈、守护、破邪的至纯道韵，轰然撞向太古断道法理！
    「徒儿，看著！」
    这份执念，
    彻底扎根他的道心，成为他日后登顶大道、镇守万古的毕生根基！
    玉帝抓住战机，倾尽星辰本源，漫天破碎星辰重组为亿万诛天道刃，不顾一切轰向九尊太古诸天布下的寂灭天网！
    战局彻底白热化，惨烈程度远超此前千族大战！
    「愚昧至极！执念无用、热血虚妄！」
    居中的太初诸天冷喝出声，眼底杀意彻底沸腾，
    「既然尔等执意求死，本座便成全你们，彻底抹除人道火种，让诸天所有执念、羁绊、传承，尽数化为虚无！」
    残存的诸天大阵瞬间彻底崩碎、荡然无存！
    少年彻底褪去稚嫩，眼神坚韧如钢，牢牢记住今日所有血与痛、生与死、坚守与传承。
    他看到了人道最珍贵的底色——
    不是无敌的神威、不是鼎盛的道统，而是万灵不屈、薪火永续、生死与共的赤诚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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