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加入专案组

    方晓东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王国栋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当然知道是人为的。现场痕迹太明显了——
    实验室防火门被人从外面被人用木棍顶死，消防通道堆满杂物，值班记录被烧得只剩三分之一，而且火灾当夜的那一页，很明显是被人撕掉的。
    可这些都是国安部内部的案情判断，他一个字都没往外透露。
    眼前这个姓方的，光凭几张照片就把事情捋明白了。
    “王国栋同志。”方晓东往前走了一步，“我对国安部的组织架构和运作方式很熟悉。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也知道你们的权限。我可以向你们透露所有我知道的信息，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
    “让我加入调查组。”
    “不可能。”王国栋几乎是本能地回绝，“你只是个正厅级的国家干部。我知道你以前配合过锡城公安破获过大案，可国安部的案件，不是你想参与就能参与的。”
    “那我现在就去申请参与权限。”
    方晓东打断他，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年轻女人猛地站起来。
    “去隔壁打电话。你可以跟着监督我！”
    方晓东拉开门，头也没回，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我不会让三位等太久。”
    三名国安人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有跟着一起去，毕竟，他们只是来了解情况的，而且来前领导就交代过，要客客气气。
    方晓东穿过走廊，拐进班主任陈秋水的办公室。
    陈秋水正埋头批改期末模拟测试卷，抬头看见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方晓东已经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向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那台黑色拨盘电话沉甸甸的，线路从学校总机接出去，要转好几道才能接通长途电话。
    他拨出第一个号码时，手指很稳，但呼吸有些急促。
    他在忍。
    从看见那些照片起就一直在忍，忍到现在，胸腔里那把火已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十三个活生生的人，两位教授，他们本来不该死，他又摊上因果了！
    推动中日合作园区时，其实他内心是是矛盾的。
    他从骨子里就不喜欢日本人，但根据他上一世的经验，八十年代，我国确实从日本那里得到了很多的技术和资金，对我国的帮助很大，那是改革开放的大势，他没必要根据自己的喜好去规避。
    可现在......
    他虽然问心无愧。
    可那十三个人的命，是真真切切没了。
    难道真有人在他的项目里动了手脚？拿中国人的命换日本人的钱？
    这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电话那头咔哒一声接通，接线员的声音传来：“您好，转接哪里？”
    “给我接燕京国防部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这里是国防部专线，请问你找哪个部门？”又有转接员的声音响起。
    “给我转秦部长，我叫方晓东。”
    秦老将军的办公室专线是加密的，经再次确认后，电话听筒里又响起了长拨号音。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
    “喂，是晓东吗？我是你秦叔。”
    “秦叔，我是方晓东。”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客套，“我们金陵沿江工业区的大火，您知道了吧？”
    秦老将军在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两秒，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知道了。”老将军的声音沉得像铅块，“我们的损失很大。”
    “保险柜被撬了，两位教授没了，资料丢了。”方晓东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话筒那头听得见：
    “有人在帮日本人偷咱们的技术。国安部金陵局的人现在就在我这里，他们还把我当嫌疑人审。”
    “什么？”秦老将军的语气陡然拔高，“他们好大的胆子！”
    “秦叔，我不在乎他们怎么审我。”方晓东握着话筒的手收紧了，“我只要您帮我做一件事——给我权限，让我加入调查组。这个案子，我想亲自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秦老将军似乎在掂量。
    “晓东，”老将军的声音缓了下来，带着审慎，“国安部做事有他们的规矩，你们不是一个系统——”
    “这是涉外案件，我知道轻重。”方晓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当初跟日方签约谈判，是我在场的。日方的组织架构、关键人物、背后的利益链条，我比国安部的人清楚一百倍。没有我，他们要绕很多弯路。”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到尘埃里：
    “秦叔，那十三个人里，还有一个是我们华东工程学院的教授，我的老师......”
    电话那头，秦老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把电话给那个国安的工作人员。”
    方晓东放下话筒，走回会议室。
    三个人还坐在原位，六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他就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得像递一杯水：“王国栋同志，秦老将军的电话，请你去接听。”
    王国栋愣住了。
    他看了看方晓东，又看了看自己的同事，目光闪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飞快地跟着方晓东去了陈秋水的办公室，另外两个年轻人也急急忙忙地跟着跑了过去。
    王国栋抓起话筒，毕恭毕敬地放到耳边。
    “首长好。我是国安的王国栋”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隐约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王国栋腰杆绷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肃然。
    他听的时间比说的长，最后只说了几句话：“是，是，明白了，首长放心。”
    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抬起头，看向方晓东。
    目光里的审视和敌意已然不在，还多了一层别的东西。说不上是警惕还是审慎，又或者是某种带着意外和忌惮的复杂情绪。
    他伸出手，措辞改了，但语气仍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方晓东同志，欢迎加入调查组。明早七点，金陵局会议室开案情分析会，请你准时参加。”
    方晓东握住那只手。
    两只手都是硬骨头，握在一起，指节咯吱作响。
    “不用明早，我现在就想再去一趟火灾现场。”方晓东松开手，目光扫过三人：
    “还有一件事。资料被盗，技术外泄，日方参与这个项目的几家公司都有嫌疑。但幕后真正操盘的，未必是日本人。”
    年轻女人猛地抬起头，眉头拧紧了：“什么意思？”
    方晓东走到走廊的窗户边，望着窗外，想了很久。
    “日本人想要咱们的技术，这是明摆着的。但他们要实施这么大的纵火案，还想把资料偷出去、运出去。没有国内的人配合，他们做不到！那个实验室，可是涉密单位！”
    三个国安部的人沉默着，算是默认。
    “当汉奸的杂碎。”方晓东一拳打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一定要揪出他！”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长江的方向，隐约还能看见一缕升腾的烟雾，在夜色里泛着暗红的光，像这座城市身上一道还在淌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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