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斩掉的线索

    这小子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凉透，当即暗道坏了。
    他方才已经吐露了实话，偏生苗云凤对此事极为看重，今日他怕是在劫难逃。
    他当即连连磕头求饶：“姑娘！姑娘！都是旁人指使我做的，这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苗云凤厉声怒斥：“可动手杀人的是你！你还将罪名嫁祸给望水镇的乡亲们，那十几位无辜乡亲，皆是因你含冤受屈、无辜受难，等同于被你间接害死！我问你，暗中给你传信的人，究竟是谁？”
    那胡子拉碴的大汉慌忙摆手，神色慌张又惶恐：“姑娘，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人从来不会露面，有时会将信件用飞镖钉在我院中，有时我傍晚归家，屋里便已经放好了书信。
    他给的酬劳银两，也是神不知鬼不觉送到我家中。我和他从头到尾都是不见面交易，我真的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苗云凤闻言，眼底寒意骤起，猛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狠狠反向一拧、扣到他背后。
    “啊啊啊！疼！疼死我了！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大汉疼得嗷嗷惨叫不止。
    就在这时，外头四散逃走的几名同伙去而复返，正躲在暗处逡巡观望，蓄势待发，伺机救人。
    苗云凤面不改色，直接抽出腰间匕首，冰冷的刀锋死死抵在大汉的后颈之上，只需轻轻一送，便能了结他的性命，为望水镇枉死的乡亲们讨回公道。
    片刻后，她终究是暂时收了杀意，抬脚狠狠将人踹翻在地。
    她转头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喊话，让众人递来一根麻绳。
    围观百姓个个心惊胆战、战战兢兢，一时无人敢上前帮忙。
    苗云凤接连喊了数遍，才有一名茶客哆哆嗦嗦抓起一旁的麻绳，远远扔了过来，随即立刻偏过头去，生怕被暗处的恶人记恨、招来祸端。
    苗云凤当即上前，利落地将这名胡子拉碴的凶手牢牢捆缚。
    她心中思绪飞速流转：暂且不论其他，先将此人带回大帅府关押。段公公的下落我再慢慢探查想办法，眼下最要紧的，是为望水镇蒙冤的乡亲们洗清污名、洗刷冤屈，还他们一个清白。
    她押着被捆好的大汉，将人拖拽到马前，直接将他牢牢绑缚在马背之上。
    大汉拼命挣扎，连声哀嚎求饶：“姑娘饶命！放我一马！我日后必定重重报答，绝不会亏待你！”
    苗云凤神色冰冷，一言不发。她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甘愿为旁人卖命作恶，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才是眼下最值得深究的关键。
    不远处，他那群同伙遥遥观望，眼睁睁看着头目被擒，却无一人敢上前营救。
    这群人本就算不上同心同德、团结一心，见领头的大汉被苗云凤轻松制服，众人试探再三，最终全部选择袖手旁观、冷眼退缩。
    苗云凤不再理会众人，牵着绑着犯人的马匹，径直朝着凤凰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四周光线昏暗，视线极差。
    苗云凤全程紧绷心神、不敢松懈，她清楚，对方的同伙随时可能折返偷袭、伺机劫人，一路上始终保持警惕。
    所幸路途安稳，并未遭遇埋伏阻拦，一路顺利抵达凤凰城的官兵卡口。
    驻守官兵见她马背上捆着一名犯人，立刻上前盘问来人身份与缘由。
    苗云凤高声告知值守官兵，此人便是前段时间袭击、残害大帅府士兵的凶手，她要将其押往大帅府处置。
    官兵闻言，立刻抬手放行。
    踏入凤凰城城内，街边零星亮着路灯，沿街不少商铺摊位前都挂着幌子与马灯，总算有了些许光亮。
    一路行来，苗云凤始终提心吊胆、满心戒备，生怕途中再生变故、出了意外。
    万幸一路畅通无阻，平安抵达大帅府门前。
    府中守卫皆是熟人，早已认得苗云凤，不再称呼她苗副官，连忙上前开口询问：“苗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此人是谁？”
    马背上的大汉疼得浑身僵硬，不停发出“哎哟、哎哟”的痛苦呻吟。
    苗云凤抬手指着犯人，沉声说道：“我要面见大帅，此人便是前些日子残害大帅府弟兄的真凶。”
    一众守卫闻言，皆是满脸诧异。
    几名与遇害士兵交好的守卫，怒火瞬间涌上，快步上前一把将大汉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拳打脚踢齐齐落下。
    砰砰几声闷响落在大汉身上，拳脚相加之下，大汉被打得惨叫连连、哭爹喊娘。
    “等等！都住手！”
    苗云凤立刻出声制止众人，“先不要动手，留他性命，交由大帅亲自审问处置。”
    众人听见劝阻，这才纷纷停手。
    随即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揪着这名犯人，准备带入府中面见大帅。
    彼时夜色已深，大帅早已安歇就寝，府中无人敢贸然惊扰。
    无奈之下，苗云凤只能带着犯人在班房守着，静静等候天亮。
    整整一夜，苗云凤彻夜未眠、丝毫不敢懈怠。
    她深知人心险恶、世道复杂，你不算计旁人，旁人也会暗中算计你。行走政界，周旋各方这么久，她吃过的亏、上过的当已有多次，因此凡事必须步步谨慎、处处提防。
    此番虽未能寻到段公公的下落、化解危机，却也算因祸得福，抓获了这名作恶多端的真凶。
    这是眼下至关重要的一条线索、一根救命稻草，她绝不能轻易错失、白白浪费。
    天色刚蒙蒙亮，苗云凤便立刻让人入内通禀，请求面见大帅。
    吴大帅听闻有人抓获了残害府中士兵的凶手，心中满是诧异。
    此前众人皆认定凶手是王水生，他也以为此番擒获的人便是王水生，当即一拍桌案，急切吩咐：“快！速速传苗云凤进来，将人一并带上来！”
    很快，两名士兵架着五花大绑的大汉入内，苗云凤紧随其后，迈步走进大堂。
    吴大帅抬眼望去，只见苗云凤一身寻常便装，褪去了副官的干练军装，又变回了身姿窈窕的姑娘模样，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转瞬，他神色一敛，眉头微蹙，目光凌厉地落在地上被捆绑的犯人身上。
    此刻大堂之中，不见八姨太的身影。苗云凤暗自思忖，自己离府多日，八姨太大概率已经顺利生产，不在场中也实属正常。
    可在场的另一人，却让她心生忌惮、暗自戒备——正是如今深得吴大帅信任、风光无限的刘副官。
    此刻的刘副官，满脸趾高气扬、得意非凡，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苗云凤目不斜视，根本不屑多看他一眼。
    反观刘副官，却微微撇嘴、眉头紧锁，细细打量着地上的大汉。
    片刻后，他面露狐疑之色，转头对着吴大帅挑拨道：“大帅，此人根本不是王水生！此前查实，杀害府中弟兄的凶手明明是王水生！苗姑娘随意擒来一个不相干的人，分明是想蒙骗大帅，您可千万别上当！”
    吴大帅闻言，眉头骤然紧蹙，面露疑惑：“哦？她竟敢欺瞒本帅？”
    刘副官连忙趁热打铁，指着地上的大汉笃定说道：“大帅您看！真正的王水生鼻尖有一颗黑痣，此人满脸胡须、面目粗粝，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不知苗姑娘从何处随意抓了个人，想要冒名顶替、糊弄视听，心思未免太过狡诈！”
    面对恶意揣测与无端指责，苗云凤淡然一笑，从容开口：“他自然不是王水生，因为王水生从头到尾都是被冤枉的，根本不是凶手，眼前此人，才是杀害大帅府士兵、犯下恶行的真正罪魁祸首。”
    刘副官立刻沉声追问：“你怎敢笃定他是真凶？是你亲眼目睹他行凶了吗？”
    “是他自己亲口招供认罪。”
    苗云凤抬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大汉，厉声呵斥：“当着大帅的面，如实交代！府中士兵，是不是你亲手所杀？”
    大汉慌乱不已，左右四顾，目光下意识对上了刘副官阴冷的眼神。
    见此示意，他瞬间改了说辞，浑身颤抖着辩解：“我、我没有！不是我！大帅，是这位姑娘对我动刑，硬生生拧折我的胳膊，我实在疼得扛不住，才被迫胡乱认罪，那些话全是假的！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无辜的！”
    这番颠倒黑白的狡辩，瞬间让苗云凤怒火中烧。
    她再也按捺不住，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怒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若非你亲口招供、吐露罪行，我怎会知晓你杀人作恶的始末？如今见了大帅，便立刻翻供抵赖，妄图脱罪！你若执意狡辩，我今日便打断你的肋骨！”
    说罢，她抬脚便要再次踢他。
    “够了！”
    吴大帅猛地起身，厉声喝止，“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他既然否认，你为何非要逼他认罪？”
    苗云凤心头一沉，万万没想到大帅竟会轻易相信犯人的狡辩。
    她转头望去，只见一旁的刘副官满脸得意，一副计谋得逞、胜券在握的嘴脸。
    苗云凤忍无可忍，当场怒斥：“刘副官！你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有事端，皆因你从中作梗而起！”
    她伸手指着地上反复翻供的大汉，字字铿锵：“你就算当场反悔抵赖也毫无用处！你昨日招供之时，茶馆内一众食客、店掌柜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只需寻来一人，便能当场指证你的罪行！待到真相大白之日，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下场凄惨十倍！”
    苗云凤心中又急又气，这到手的线索、快要查实的真相，难道就这样凭空溜走。
    她幡然醒悟，是自己太过心软、太过单纯。
    人命关天、生死攸关之际，谁人不惧一死？谁会心甘情愿认罪伏法？此人为了活命翻供狡辩，本就是难免之事。
    此刻大汉依旧不停磕头求饶，连连哭喊：“别打我！别杀我！我真的没有作恶！求大帅为小人做主！”
    他对着吴大帅拼命叩首，哭诉喊冤：“我只是个普通百姓，安分守己，根本不敢触犯律法！全是这位姑娘强势逼迫，我无力反抗，只能屈打成招！”
    眼见局面彻底反转、口头对峙已然无用，苗云凤心中清楚，当务之急，是立刻寻来证人当场对质，否则今日必将彻底落败、一无所获。
    她赶紧对着吴大帅拱手恳请：“大帅请稍等！我即刻前去寻来昨日的目击证人，将此人当众认罪的实情如实禀明，真相自有公论！”
    吴大帅微微颔首：“若真有人证能够证实他的罪行，本帅自然信你所言。你速去速回，切勿落空。”
    “好的，大帅！”
    苗云凤不再多言，转身便快步走出。
    行至门口，她又回头郑重叮嘱吴大帅：“此人心思狡诈、诡计多端，知晓诸多隐秘内情，背后更有幕后主使尚未查清。恳请大帅亲自派人严加看管，切勿让旁人近身接触、串供灭口！”
    叮嘱完毕，她快步踏出大帅府，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疾驰而去，直奔昨日那间茶馆。
    两地路途虽不远，但一来一回，最快也要正午时分才能赶回府中。
    她策马狂奔、不敢停歇，一路风驰电掣，终于顺利抵达目的地。
    可踏入小院，往日热闹的茶馆此刻却静悄悄的，院落内外空无一人。
    苗云凤当即扬声大喊：“店老板！掌柜的！店小二！”
    接连呼喊数声，始终无人应答。
    她心中一沉，暗自思忖：即便昨日的食客难以寻到，店老板与店小二全程目睹经过，定然记得所有真相，也知晓一众食客的住处，有他们作证，便可揭穿此人谎言。
    她当即推门踏入茶馆内堂，刚进门，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视线扫过柜台，一道刺眼的血色痕迹赫然入目。
    苗云凤心头一紧，高声呼喊依旧无人回应。
    她快步绕到柜台内侧，瞬间瞳孔骤缩——店老板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倒在地上，胸口赫然是一道深可致命的刀伤，凶器早已不见踪影，鲜血依旧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此刻的店老板气息微弱、双目微睁，已然濒临殒命。
    苗云凤连忙蹲下身，一把扶住对方，急切呼喊：“老板！你醒醒！到底是谁害了你？！”
    店老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颤动双唇，发出两声微弱的气音，想要吐露真相，可一口气终究没能提上来，双眼一闭，彻底没了气息。
    苗云凤心头巨震，立刻转身冲向后厨。
    刚踏入后厨房门，又是一道刺眼的血色画面映入眼帘——店小二同样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呼吸。
    后厨空无一人，整间茶馆死寂沉沉。
    一瞬间，苗云凤彻底陷入绝境、手足无措。
    她本想寻来证人揭穿凶犯谎言、查清幕后真相，如今唯一的人证尽数被灭口，昨日在场的零散食客更是无从找寻、无处追查。
    她站在原地，心绪纷乱、满心寒凉。
    不用多想，这必然是幕后之人察觉到风声，提前下手杀人灭口，彻底斩断了所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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