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断案的周队长

    苗云凤一听，大帅居然要这么做，心底顿时涌起强烈的反感。这些爱国学生，哪里是在闹事？他们是在为民族奔走，在为苦难深重的中国呐喊！苗云凤听着马管家的话，垂首沉默不语，只因实在听不惯这些冷血之言。她本以为大帅是个颇有正义感的人，万万没想到，他竟与那些利欲熏心之徒毫无分别。她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既然知晓了此事，就绝不能袖手旁观。倘若大帅敢下令逮捕那些进步学生，苗云凤定要与他抗争到底。
    见苗云凤低头不语，马管家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几声，开口说道：“姑娘，不必担心，咱们在这段家大院里，安安稳稳过日子，保准平安无事。他们爱和谁斗、爱和谁争，都跟咱们半点关系没有，少不了咱们的吃，也缺不了咱们的穿，咱们只管坐山观虎斗便是。”
    苗云凤听罢，只觉马管家这番话自私至极，将小人物趋炎附势、只求自保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此人既会百般巴结主子，又一心只顾保全自身，半分正义感与民族气节都没有。可偏偏，她就算不愿与这种人打交道，也躲无可躲。苗云凤气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马管家忽然留意到站在一旁的龙天运，也认出了他，当即伸手指着他，惊声道：“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苗云凤怕节外生枝，连忙抢先开口解释：“这就是我上次去奉天时，带走的那位小哥，他叫龙天运，如今又回来了。”
    马管家闻言面露质疑，沉声问道：“那他进府之时，怎么也没向我回禀一声？这府里上下大小事务，皆由我掌管，他是怎么进来的？”
    这番质问让龙天运一时哑口无言，只得慌忙看向苗云凤。苗云凤却不急不慌，从容说道：“马管家，龙大哥进府的时候，是我亲自接进来的，我已经跟周队长打过招呼了。”
    一提到周队长，马管家顿时了然，笑着连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好好，既然是老周放他进来的，那我便无话可说了。看来你这次是投奔苗姑娘，那往后就跟着她吧。只是切记，往后进进出出，一定要向我汇报！”
    苗云凤心中暗喜，这反倒正好，马管家把龙哥哥分到了自己身边。正好可以方便我们行事，但如果大小事都向他汇报，这还有什么自由可言，不行，我得想办法摆脱他的束缚！当下不管怎样，总算是把此事搪塞了过去。即便说了谎，也是被逼无奈——这马管家心思难测，对大太太忠心耿耿，心机深沉，绝不可小觑，必须时刻对他多加提防。
    待马管家一走，苗云凤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对龙天运说道：“龙哥哥，刚才可真是吓了我一跳。这马管家绝非善类，上次我出事之时，想求他帮我说句公道话，他竟在关键时候，和我唱反调。”
    龙天运双臂往胸前一抱，冷哼一声道：“我看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瞧他那副眉眼模样，一看就不是善茬。小姐，你一定要多加提防他，越是满口甜言蜜语的人，心里越是藏着不可捉摸的心思。”
    苗云凤点了点头，明白龙天运的用意。如今马管家已经见到了龙天运，他也就不必再翻墙出去了。当即苗云凤就领着龙天运经大门而出，为的是路过门岗时跟周队长打声招呼，万一马管家事后追查，也能有个凭据。
    到了府门前，周队长果然上前拦住了他们，一见是苗云凤，立刻笑脸相迎，问道：“哎哟，苗姑娘，这位是？”
    苗云凤笑着回道：“周队长，您忘了？上次还是您把他领出来的，就是那位姓龙的小哥呀。”
    周队长恍然大悟，连声道：“哦！就是那位小哥，姓龙对不对？”苗云凤点了点头。周队长笑道：“你看我这记性，都把您给忘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苗云凤陪着笑解释：“我想请龙哥哥出去帮我买些草药。”一听说要买药，周队长当即满口应承：“好好好，去吧去吧。”
    苗云凤又连忙嘱咐：“等他回来的时候，还望周队长高抬贵手，放他进府。”
    周队长转头问龙天运：“小哥，大概多长时间能回来？”龙天运还未开口，苗云凤便抢先补充道：“时间说不准，他要跑好几家药店找寻，若是都找不到，怕是要去更远的地方，或许今天回不来，要等到明日才能归府。此事我提前跟您打个招呼。”
    周队长连忙应道：“去吧去吧，既有苗姑娘这句话，我记下了。”
    龙天运顺利从大门口走出，苗云凤也总算补上了这个疏漏，万一马管家追问起来，她也有说辞应对。
    她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名叫小玉的姑娘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一见面就满脸兴奋地对苗云凤说：“苗姑娘，我给你打听到消息了！大帅明天就要召开那个抗日联盟大会了！”
    苗云凤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大会地址在哪里？”
    小玉回道：“我听知情的姐妹说，是偷听到大帅亲口讲的，就在大帅府的客厅。到时候学生代表，还有几位革命党人都会到场，大帅的部下也会来十几个人，他们想商议救国图存的计策。”
    得知这个消息，苗云凤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依照马管家先前的话来看，大帅此举别有用心，绝非真心实意与众人商议国事，而是想借机对付那些带头的进步学生。若真如此，前来参会的人怕是会羊入虎口，到时候再想脱身，就难如登天了。
    就在苗云凤忧心忡忡之际，周队长突然找上门来，让她颇感意外。她心中暗自忐忑，生怕周队长是来追问龙天运的事情，可没想到周队长一见面，便信誓旦旦地说道：“苗姑娘，我接到大帅的指令了！大帅命我带人调查小六子的死因，要为你洗刷清白，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当时的具体情况，小六子遇害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苗云凤一听，心中稍安。大帅派周队长前来调查，倒也是件好事，至少在她看来，周队长为人正直，远比那心思叵测的马管家人品可靠、值得信任。她连忙请周队长坐下，将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周队长听完，眉头微蹙，沉吟道：“你进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而且刀是从正面刺入的？这就奇怪了。若是陌生歹徒行凶，小六子定然会反抗，绝不会被人轻易刺中要害。按你所说，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那就说明刺杀他的人，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的，而且两人是正面相对，是说着话之际，凶手猛然发难，一刀刺中了他的要害。”
    苗云凤听罢，忍不住拍手道：“周队长，您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偏偏大太太身边的那个小厮，一口咬定是我干的，我不过是第一个发现小六子身亡的人，而那小厮是第一个跟进屋的，我就成了替罪羊，您说我冤不冤？”
    周队长骤然皱紧眉头，追问道：“你刚进屋没多久，他就进来了？”
    苗云凤连连点头：“没错，我刚进来没一会儿，他就紧跟着进来了，一进门就指着我说是我杀了人。”
    周队长眼中立刻露出怀疑之色，沉声道：“莫非这小厮有问题？小六子是在大帅跟前当差的，这小厮也在大帅和太太身边当差，两人本就相识。你进屋是为了探望朋友，那他进屋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许你有嫌疑，他就没有嫌疑吗？你们不过是一前一后进屋，说不定他早就潜伏在屋外，伺机行凶，再栽赃嫁祸给旁人，你恰好就成了这替罪羊！”
    苗云凤一听，只觉周队长分析得句句在理，心中激动不已。
    “周队长，您说得太对了！”苗云凤兴奋地提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急切，“您要是能早点介入调查，我也不至于蒙受这不白之冤。还盼您能尽快查清真相，还我苗云凤一个清白！”
    周队长伸手抻了抻脖领的纽扣，又抬手正了正头顶的军帽，神情严肃地开口道：“你尽管放心。我对苗姑娘的为人向来深信不疑，你说没杀人，那就定然没杀人，真凶必定另有其人。即便不是那个小厮，也定是旁人。只是眼下还未搞清，具体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隐忧，继续说道：“那凶手若是铁了心不肯承认，咱们也不能屈打成招。眼下得想个巧妙的法子，引他自投罗网。”
    苗云凤一听“自投罗网”四字，眼前顿时一亮，这法子她倒是用过。当初在马管家的小院里，她便用过那招“引狼出洞”。她以假作真，骗得背后捣鬼的小六子，露出了真相。终究顺利的救下了孔凡依爷孙俩！想到他们爷孙两个，苗云凤又不由自主的担心起了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爷俩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是不是处身在安全的地方！
    蓦地，苗云凤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那日在屋顶上偷听的情形。当时肖大夫曾提及，他又另行安排了人手在段府。小六子一走，他们便担心此人不够牢靠。种种迹象串联起来，莫非指派害死小六子的人，正是肖大夫他们？
    想到此处，苗云凤精神一振，连忙道：“周队长，我倒有个办法，不妨一试，定能让真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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