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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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钟临不知道阿姨在这时候想了什么，她只看到阿姨的眼中闪过无奈和自嘲，也许还有一点点，非常不明显的抱歉。
    “是啊。其实阿姨也过得很累，每天凌晨就会被哭声吵醒，忙碌一天也没什么时间能休息……阿姨已经把全部的爱都留给自己了，哪里还剩下多少来分给你们呢？”
    护理员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少见得十分温柔。
    她蹲下来替钟临理了理还有些潮湿的头发：“你一直很懂事，阿姨承认，很多时候都忽视了你，你要是怨我，我也没什么可狡辩的。”
    小钟临没想到阿姨会这么说，连忙摆手道：“阿姨，我没有这个意思！”
    然而护理员轻轻地把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小钟临听完自己的话。
    “可是，即便你怨我，我也改变不了多少了……阿姨的爱本就很少，阿姨创造不出更多的爱了……所以啊，钟临，你要学会爱自己。”
    小钟临愣住了：“爱我？我吗？”
    课本里说，爱是人与人之间的尊重、信任，是挂念，也是付出。
    原来，爱还存在于一个人和她自己之间吗？
    护理员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笑道：
    “是啊，你才六岁，大概也不能理解，也许像我这样爱自己，也是一种自私……”
    “但是，不管别人怎么挤兑你，你都永远不能放弃自己。”
    “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你就用自己的力量争取，得到它，送给自己。”
    “当你发现你所需要的一切都可以靠自己得到时，别人的看法，对你来说，也就不重要了……至少，这些一定是对的。”
    其实小钟临没有完全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甚至还夹杂着拼音，但每一笔都用力得把纸都压出了痕迹。
    “钟临，我想把你缺失的一切，都亲手补给你。”
    “我想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哪怕没有人和你玩，哪怕你总是被忘记……我也永远不要怀疑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我要向所有人证明，你很厉害，钟临很厉害！”
    写完这些文字，小钟临长舒一口气，分明她自己都似懂非懂，现在却莫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在这一刻，她不再自哀自怜地凝视自己命里的苦难，不再反复地吮吸自己的伤口。
    她开始明白，怨怼、羡慕、失落……这一切情绪全都没有意义。
    谁都没有义务把爱分给她，除了她自己；
    谁都不能改变她的命运，除了她自己；
    谁都不能弥补命运亏欠她的一切，除了她自己！
    在这一刻，钟临终于不再纠结于自己的过去和现在。
    她只想往前走。
    只有前进，才有意义。
    十五年过去了，这段记忆太早太久远，连钟临都有些记不清了。
    此时重温这一幕，钟临也有些恍然。
    是了，她以为自己的执念是钱，但那其实也只是为了弥补自己，而体现出的表象罢了。
    她之所以主动进入游戏，也是因为潜意识里厌恶屈居人下、输在起跑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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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万国之旅》是一场灾难，但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新生？
    在这一场游戏中，钟临想要亲手弥补过去所有的缺失，想要抚平曾经所有的不甘，想要走在所有人前面，想要填补自己内心对钱权名利乃至是友情和尊重的一切渴望。
    这，才是她真正的执念。
    梦境迷宫开始震颤。
    这个基于“执念”而构建的空间，正在从内部被瓦解。
    “你想用我的过去来攻击我。”钟临淡淡地笑了，“可惜我是个孤儿，我最不缺跟自己独处的时间。”
    “你想用来攻击我的问题，我早就无数遍叩问过内心……早已有了答案。”
    若非如此，她早已自怨自艾地死在了过去的无数个瞬间。
    而梦境深处，洛眠定定地看着梦境复现的一幕幕场景，有些怔然。
    本该集中全部注意力应对敌人的她，却似乎有一些出神。
    “咔嚓——”
    裂纹从钟临脚下蔓延开去，爬上墙壁，爬上天花板，爬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整个福利院的场景如同一面被石头击中的镜子，裂痕密布，碎片翻飞。
    碎片散尽，露出背后深邃的黑色虚空，洛眠的身影直立在中央，青金石色的斗篷在无风的空间中猎猎作响。
    钟临站在虚空正中，她看到了洛眠目光中一闪而逝的复杂心情。
    洛眠看到过无数人的执念，他们有人渴望被爱，有人渴望复仇，有人渴望举世瞩目的成就，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执念竟然是……
    不惜一切代价地爱自己。
    洛眠抬眸看向这个来自伊甸的，被莉丝玛尔认为能够结束一切的敌人。
    “你确实有些特别之处。”
    钟临收下了这句来自敌人的认可，但她并没有心情跟洛眠废话。
    钟临右手虚空抬起，冰霜的力量在她掌中凝聚！
    【霜天画卷：以自身为中心制造冻结万物的极寒之境，该领域的直径与你发动技能时消耗的魔力点相同，持续2秒；你可以吸收被冻结目标的5%力量，或2%生命值，吸收后数值临时增加3秒。】
    相比必须击中敌人才能触发僵直效果的【苦恨宣誓】，【霜天画卷】的攻击范围很大，只要洛眠不能操纵梦境中的空间，或者具有超远距离位移技能，钟临就能够在数十米之外使其僵直。
    一旦洛眠无法移动，钟临有信心将其迅速杀死！
    而洛眠也完全恢复至对敌状态，她勾起笑容，那笑容温柔、优雅，一如她在教堂信众面前展现的那样无瑕。
    但她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可惜，你今晚一定会死在这里。”
    洛眠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握。
    在【霜天画卷】成功释放的瞬间，钟临和洛眠的距离，竟然骤然拉远了数倍！
    【霜天画卷】的范围本应能轻松覆盖洛眠，可现在，洛眠仍然完好地伫立在攻击范围之外。
    洛眠笑容完美：“在我的梦里，我就是掌控一切的主宰！”
    这是什么能力？
    钟临心中一惊，难道洛眠真的能够操纵梦境中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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