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天命真在他！

    石纠有一个极为致命的问题！
    他不是这支大军的将领！
    确切地说，他的主将之位，是他趁着夜色与战乱，杀了原来主将，强夺而来的。
    杀人夺权，不顾将士性命强攻。
    只这两点，就足够乌桓族把他拉下来。
    更不用提，石纠先前还一再吃败仗，在军中并不能服众。
    新上任的将领，绝不可能有石纠那样，全然不顾将士性命也要强攻的决心。
    就算他们有，底下的将士也不一定会听。
    就算暂时拉不下石纠，也能让草原大军内乱。
    再坚固的堡垒，内里一旦有了缝隙，也会变得脆弱。届时只要乌桓族稍作煽动，就足够让石纠手忙脚乱。
    攻心为上。
    谢时蕴找上乌桓族是攻心，让乌桓族拉下石纠也是攻心。
    ……
    乌桓族离金山矿脉只有一个时辰的路，一匹马足够来回了。
    谢时蕴之所以让萧彻为他们每人多备一匹马，就是以防万一。
    万一乌桓族没那么好说服，或者不肯站在羯族大王子那边，他们多备一匹马，就多一份逃生的可能。
    跑了一个时辰，临近乌桓族的领地，谢时蕴就让青锋与他们分开走。
    “你带着那三匹马，找个地方等我们。万一有什么事，也有一个接应。”谢时蕴交代了一句。
    等说完，反应过来青锋不是她的手下，又解释了一句：“我和王今樾只身去乌桓族，也能显示我们的诚意。”
    “是。”青锋应了一声，并不反感谢时蕴对他下令。
    来之前，王爷就交代了，一切听谢时蕴和王今樾的。
    若他们二人意见相左，那就听谢时蕴的。
    “王爷说了，万事以你们二人的安危为重，请二位保护好自己。”青锋这话，主要是对谢时蕴说的。
    他在西北，见识过谢时蕴的手段，很清楚她看着柔弱，实则手段不差。
    至于王今樾？
    青锋不抱希望。
    虽然王今樾骑射都不差，但那都是世家子弟的花架子，生死拼杀的时候，用处不大。
    是以，青锋离去前，把唯一一枚信号烟给了王今樾：“这是西北军的信号烟，在空地拔开，信号就飞上天，我看到信号会立刻赶过来。”
    这两人，关系到他们西北军接下来的军饷，不可有半点闪失。
    这话王爷没有直接说，但苏唐说过，他记着呢。
    “好。”王今樾接过，妥善收好。
    真要遇险了，这便是他与谢时蕴的生路。
    当然，王今樾并不觉得，他们二人在乌桓族会有什么危险。
    若是羯族，他还不敢保证，但乌桓族……
    他们王家与乌桓族有生意往来，交情还算不错。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乌桓族就算不愿意掺这摊浑水，也不会动他和谢时蕴。
    ……
    不知道要说谢时蕴、王今樾运气好，还是要说萧彻的命好。
    羯族大王子石托，正好就在乌桓族。
    不应该说正好，应该说石托是特意来乌桓族，寻求母族帮助的。
    草原没有什么嫡长子继承制。
    草原上，向来是强者为尊。
    羯族几个王子中，最出色、母族力量最强的，就是小王子石纠。
    羯族首领也更看好石纠，一直竭力栽培石纠，为石纠扬名。
    这一次围杀萧彻，羯族首领只安排小儿子来，就能看出他的态度。
    但这并不表示，其他人就服气。
    羯族大王子石托尤其不满。
    羯族一心想入主中原，自然也了解中原的事，知道中原向来奉行嫡长子继承。
    虽然草原人对嫡长子继承制嗤之以鼻，草原也没有什么嫡庶之分，但像石托这样的长子，却十分认可嫡长子继承制，并认为自己就是嫡长子。
    在石托心中，羯族的一切都是他的，未来首领之位也是他的。
    羯族首领一心栽培石纠做继承人，那就是在抢他的东西。
    石托自然不甘心。
    别说石托了，就是石托其他兄弟也不甘心。
    在草原上，弱肉强食不是形容词，而是写实。
    作为羯族的王子，若他们没有成为首领，成为首领的兄弟也不会放过他们。
    就连他们的血脉、心腹，也会被斩草除根。
    所以，他们必须得争。
    因为不争，就是死！
    谢时蕴和王今樾的到来，可谓是正正好！
    两人一到乌桓族，就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二位快快里面请，我们大殿下听到二位来了，当即兴奋不已，立刻就要来见二位。二位请稍坐片刻，我们大殿下很快就过来了。”
    “客气了。”谢时蕴和王今樾，保持着礼貌而略显尴尬的笑。
    两人相视一眼，多少都有一点不安。
    乌桓族的人，有一点热情过头了，好像很期待他们的到来。
    这不符合常理！
    尤其是谢时蕴，硬生生被吓得生性多疑了起来，悄悄跟王今樾咬耳朵：“怎么感觉不对？”
    不怪谢时蕴多疑，实在是迎他们进来的人，只说了”大殿下”，并没有点明羯族大王子在乌桓族。
    谢时蕴这一误会，便忍不住多想了。
    王今樾笑容不变：“且看着。”只要琅琊王氏不倒，世家门阀不倒，天就塌不下来。
    实在不行，他们可以花钱赎人。
    乌桓族不是羯族。
    乌桓族只是一个小部落，不仅人少牛马少，所占的草原还很贫瘠，只要他们给的足够多，乌桓族就会待他们如座上宾。
    毕竟，这世间能拒绝钱财、资源的人极少，就是傲慢如萧彻也拒绝不了。
    如果有，那就是给得不够多。
    而巧了，他们琅琊王氏最不缺的，就是钱财资源。
    谢时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默默把玩着手上的镯子。
    镯子里，装着能瞬间让人毙命的毒针，足足一千根！
    是她花大价钱买来的，据说是墨家巨子所制。
    有这一千根毒针在，足够保证她和王今樾坚持到青锋来救他们。
    进可攻，退可守。
    无需担心！
    ……
    羯族大王子石托来得很快。
    能看得出，他确实很兴奋，很高兴谢时蕴和王今樾的到来。
    他过来时，脸上还带着刚醒的睡意，鞋子甚至趿拉着没穿好，明显是刚醒过来，就急急赶过来了。
    “来晚了，来晚了，让贵客久等了！”石托的声音很大，人未到声先至。
    王今樾眉梢一挑，很是诧异：这声音他熟悉！
    谢时蕴看到了，以眼神询问他。
    王今樾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这一局，他们赢了！
    果然，天命在……萧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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