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敌人的敌人是盟友

    他们绝不会退，也绝不会停手。
    至少，石纠不会让他们退，更不会让他们停！
    这个羯族小王子，此刻就是亡命之徒。他赌上了一切，只能赢，不能输。
    为达目的，他不在乎死多少人。只要他手中还剩一兵一卒，就会一直打下去。
    而萧彻此战的原计划，是速战速决——用最狠厉的打法把草原大军打怕，让黑甲军打出威风，便够了，不必多纠缠。
    可被逼上绝路的石纠，根本不在乎伤亡，也不会轻易罢手。
    石纠人马众多，这么一直打下去，对黑甲军极为不利。
    黑甲军再强，也是人。人会疲，会伤，会死。
    而他的黑甲军，不该折在这里。
    石纠，他还不配。
    所以，他必须提前结束这一战。
    可要速战，就得分兵、行险。届时战局一乱，他便无法保证王今樾与谢时蕴的安全。
    最妥当的办法，就是提前送他们走。
    王今樾都没有发现异常，只当萧彻是想拿他和谢时蕴当诱饵，引寻七出来。
    不曾想，谢时蕴却发现了。
    倒是灵透。
    萧彻看谢时蕴的眼神，多了一丝赞赏和满意。
    然，谢时蕴根本不给他好脸色，睨了他一眼，没甚好气地道：“行了，我明白了！你把王今樾、青锋借给我，再借我六匹快马。”
    “你要做什么？”萧彻眸光一沉，审视地看着谢时蕴。
    谢时蕴和先前一样，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直直地与萧彻的目光对视：“当然是，找个盟友。”
    “盟友？”萧彻呵了一声，无不嘲讽地道：“在草原上，本王没有盟友，只有死敌！”
    谢时蕴是多天真，才会觉得，他萧彻能在草原上找到盟友。
    草原这些部落，不管内里打得多凶，只要对上他，天大的恩怨他们也会放下，转而一致对付他。
    作为草原各部落的公敌，萧彻可太清楚，他在草原人心中的”地位”了。
    “别做无谓的挣扎，本王保你和王今樾平安离开。”这一点自信，萧彻还是有的。
    然，谢时蕴不听。
    她嗤笑一声，右手食指在萧彻面前左右摇动：“王爷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却也小瞧了别人。”
    火光下，谢时蕴的双眸，熠熠生辉。
    她指着战场上与黑甲军拼杀的石纠，漂亮的眉眼上扬，带着说不出来的张扬与得意：“你没有盟友，但他有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最佳盟友。”
    谢时蕴扬起的唇角，透着一丝邪恶。
    她薄唇轻启，如同恶魔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他是羯族的小王子，那他上头肯定少不了兄弟。王爷你说，他的那些兄弟，会愿意看到他立此大功，跃过他们上位吗？”
    “当然，不愿意！”回答谢时蕴的不是萧彻，而是王今樾。
    他上前一步，温润的眸子透着坚定，对萧彻道：“可以一试。”
    不等萧彻说不，王今樾又道：“你不是说，草原部落不会，也不敢杀我吗？让我去走一趟，你也不损失什么。”
    “想好了？”萧彻没有说不，只问王今樾。
    此行，不可能绝对安全。
    至少，他保证不了。
    草原的部落不会杀王今樾，但并不表示，王今樾落到他们手上后，他们会轻易放过王今樾。
    王今樾笑得通透明朗：“我什么时候，会想不好？萧彻，我可是王今樾！”
    他从来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然也清楚后果。
    当然，他更承受得起这个后果。
    “那就去吧。”萧彻不再多言，而是抬手示意青锋上前。
    “王爷。”青锋上前半步，低头行礼。
    “保护好他们。”只这么一句，萧彻就不再多言。
    青锋也只回一句，就下去做准备了。
    “天亮之前，若是没有援兵，就不必管我们。”谢时蕴看着死死拦着石纠的黑甲军，眼中透着凝重。
    她想反杀，但绝不会拿人命当儿戏。
    天黑，视线不好，有夜色阻挡，草原大军看不清有多少黑甲军，也不知这些黑甲军藏在哪里，不敢妄动，黑甲军还挡得住这一波接一波的大军。
    等到天亮，草原大军摸清了萧彻的底牌，全力进攻，黑甲军就挡不住了。
    这一点不需要萧彻说，谢时蕴也明白。
    “可！”萧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时蕴对战事的了解，让萧彻省了许多话。
    这很好！
    谢时蕴很好，懂他的谢时蕴尤其好。
    他……很满意这个未婚妻。
    “走了。”该说的都说了，谢时蕴半点也不耽搁，叫上王今樾就走。
    王今樾应了一声，离去前看向萧彻的眼神，透着说不出来的羡慕。
    有些人，就是命好！
    主动粘上来的朋友，是个好朋友不说；主动找上门的未婚妻，更是一个好未婚妻。
    羡慕，但他不说，免得萧彻骄傲。
    ——
    谢时蕴、王今樾、青锋三人带着六匹马，没有去羯族，而是去了羯族大王子石托生母的部落——乌桓。
    金山矿脉所处的位置，正是各部落混杂的地方，乌桓族就在金山矿脉附近。
    当然，直接去找石纠的几个兄长，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风险也大。
    先不说羯族离金山矿脉远，就说羯族人多眼杂，他们不一定能找上人。
    就算找到了人，还有羯族的首领在。
    石纠的兄长会有私心，但羯族的首领，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有私心。
    而且，从他把伏杀萧彻这么重要的事，交给石纠这个小儿子，就能看出羯族首领更看好石纠。
    他们贸然跑过去，很有可能找不到帮手，反倒会把自己搭进去。
    羯族不会杀王今樾，但会杀她谢时蕴呀！
    再说了，不杀并不表示，他们就会放过王今樾、礼遇王今樾。
    王今樾可是世家的宝贝疙瘩。
    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投罗网，世家要是不狠狠出一回血，羯族绝不可能轻易放王今樾走。
    是以，羯族不能去，也去不了。
    他们没有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本事，能在羯族首领的眼皮底下搞事。
    最好的选择，就是去离他们最近的乌桓族，说服羯族大王子的母族乌桓族出手。
    她相信，乌桓族肯定有聪明人，知晓个中利害。
    只要他们动摇了，凭她和王今樾的口才，说服他们针对石纠，一定不成问题。
    是的……
    谢时蕴根本没想过，让乌桓族出兵帮萧彻。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乌桓族绝不可能帮萧彻。
    一旦乌桓族出兵相助，乌桓族就是整个草原的敌人，等他们一走，乌桓族就没有立足之地。
    只要乌桓族的人有脑子，就不可能出兵，更不用说他们那点兵马也不够。
    但让他们出手针对石纠，把石纠搞下去却可以，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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