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不请自来的情敌

    第二天，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
    林妗的工位靠窗，桌面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她正低头改一份方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碎平稳，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停下来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偏过头，看一眼窗外的街道。
    乔颜端着咖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出声，只是靠在门框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等她回过神来，才笑着开口：“等人呢？”
    林妗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没有。”
    乔颜轻扬了一下眉，没有拆穿她，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嘴角那点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指针转过十一点半的时候，林妗第不知道多少次抬起头看向楼下，紧接着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子在写字楼门口缓缓停稳，后座车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蹦了下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很是欢快。
    念念站稳之后，又转过身，朝车里喊了一声：“爸爸！你快点！”
    周津年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面，取出一只小书包，走到念念身边，弯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
    而后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隔着写字楼的玻璃门，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林妗的方向。
    林妗握着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痕迹，立马放下笔，站起身，朝楼下走去。
    念念一眼就看到了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林妗，小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松开周津年的手，小跑着扑过去：“妈妈！”
    林妗蹲下身，将小姑娘接进怀里：“念念。”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我好想你呀！”
    林妗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偏过头，看到周津年正朝这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那只粉色的小书包。
    他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平淡：“念念说想先上来看看你。”
    这个理由找得很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又不着痕迹地把她拉进了他们父女俩的日常里。
    林妗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也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对念念说：“走吧，妈妈带你上去。”
    念念开心地点了点头，一手牵着林妗，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向周津年。
    周津年低头看了看那只小小的手，沉默了一秒，伸手握住了她。
    一家三口就这样走进写字楼。
    电梯门打开，林妗牵着念念走出电梯，办公室里原本的低声交谈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地安静了下来。
    小姜正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看到念念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师姐，你女儿也太可爱了吧！”
    念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往林妗身后缩了缩，又探出半个脑袋，朝小姜笑了笑：“姐姐好。”
    小姜捧着脸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站在林妗身后的周津年。
    那道挺拔的身影拎着一只粉色小书包，出现在设计部的走廊里，目光正落在林妗和念念身上，姿态从容。
    小姜端着水杯，目瞪口呆，又看看林妗，又看看周津年，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设计部的同事们也陆续探出头来，有人小声说：“那是谁啊，好帅。”
    “你瞎啊，那是林设计的老公……”
    “没想到啊，林设计都结婚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周津年对这些并不在意，正张望寻找什么。
    直到目光落在办公区尽头那道年轻的身影上，眸色微暗。
    恰巧杨意风也看了过来，周津年拎着那只粉色小书包，缓步走到林妗身边，自然地站在她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个位置本身就带着一种沉默的宣示。
    杨意风的目光在他和林妗之间停了一瞬，随即敛下眸底情绪，和林妗点头笑了下：“妗妗，你先忙。”
    林妗轻轻点头，刚想说什么，小姑娘就牵着她的手晃了晃，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说：“妈妈，我饿了。”
    乔颜恰巧这个时候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笑着朝念念招了招手：“念念，来，大姨给你准备了礼物。”
    念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松开林妗的手，小跑到乔颜面前，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那个纸盒。
    “打开看看？”乔颜蹲下身，把纸盒递到她手里。
    念念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躺着一条浅粉色的公主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轻轻“哇”了一声，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乔颜：“好漂亮！”
    “念念喜欢吗？”乔颜笑着问。
    “喜欢！”念念用力点头，又低下头，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裙摆上的亮片，然后抬起头，看向林妗，声音带着一点腼腆：“妈妈，我可以收下大姨的礼物吗？”
    林妗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弯了弯唇角：“当然可以。”
    念念得到了肯定，立刻转过头，朝乔颜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又响亮：“谢谢大姨！大姨最好了！”
    乔颜被这一声“大姨”叫得心花怒放，伸手把小姑娘抱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念念真乖，大姨以后天天给你买漂亮裙子。”
    念念被她亲得咯咯直笑，搂着乔颜的脖子，在她脸上也回亲了一口：“大姨真好！”
    乔颜抱着她，又亲了一下才松开，念念抱着那条裙子，转过身，回到林妗身边，仰着小脸，像献宝一样把裙子举到她面前：“妈妈你看！大姨送的！”
    “看到了。”林妗笑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念念要好好谢谢大姨。”
    念念又转向乔颜，认真地说：“谢谢大姨！”
    乔颜笑得眉眼弯弯，直起身看向林妗：“带念念去吃饭吧，别饿着她了。”
    林妗点了点头，牵起念念的手，朝电梯走去。
    念念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周津年招了招手：“爸爸，快点！”
    周津年正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林妗身上，听到女儿的催促，偏过头，和乔颜的目光碰了一下。
    乔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念念，补了一句：“周总，你可要再主动点。”
    周津年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我知道。”
    他朝乔颜微微颔首：“谢谢你，乔颜。”
    乔颜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墙壁里映出三个人的身影。
    林妗站在中间，牵着念念的手，周津年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安静专注。
    念念站在两个人中间，仰着小脑袋，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抿着嘴偷偷笑了。
    ——
    餐厅在一家安静的粤菜馆里，环境清雅，窗外的街道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明亮宁静。
    念念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虾饺，正用小筷子努力夹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急得小眉头都皱起来了。
    周津年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只虾饺，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慢慢来，不用着急。”
    念念应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虾饺，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
    林妗坐在她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着念念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幼儿园里的趣事，偶尔应一句，偶尔弯一下嘴角。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却不让人觉得尴尬。
    念念吃饱喝足后，把筷子放下，两只小手撑着下巴，大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不忘自己的任务，放下手，一本正经地开口：“妈妈，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哦。”
    林妗放下茶杯，看着她：“什么秘密？”
    念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看了周津年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转回来，认真地开口：“爸爸这几天都在很认真地练习怎么当一个好爸爸，他还说要给你做好吃的，可是他做的饭真的好难吃……”
    她说到这里，故意皱了一下小鼻子，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但他还是在努力学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特有的认真和直白，像个小小的说客，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们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填起来。
    林妗看着她那副努力的模样，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念念见她没有反驳，又补充了一句：“妈妈，你会原谅爸爸的，对不对？”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林妗偏过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涌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点松动：“看他的表现。”
    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转过头，看向周津年，朝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说，爸爸，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周津年坐在那里，唇角那点弧度没有收，目光落在林妗侧脸上：“我肯定会好好表现。”
    就在这时，林妗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上跳动着陆意许的名字。
    她拿起手机：“喂？”
    电话那头传来陆意许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随意：“你在哪儿呢？”
    林妗顿了一下，报了一个位置：“和念念在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意许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正好，我在附近，方便过来吗？”
    林妗没有多想：“嗯，来吧。”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面。
    周津年的目光从她放下手机的动作上移开，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念念坐在旁边，没有注意到大人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正低头用勺子舀碗里的汤。
    没过多久，餐厅门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陆意许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像是刚从某个地方赶过来。
    他径直走到桌边，先是弯下腰，对念念笑了笑：“念念，好久不见，想陆叔叔了没有？”
    念念抬起头，看到是他，也笑了：“想！”
    陆意许笑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直起身，很自然地拉开林妗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林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嗯。”陆意许的声音带着一种她熟悉的随性，目光却不经意地掠过坐在她旁边的周津年。
    他的目光在周津年脸上停了一瞬，随后收回，落在林妗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她不太常见的认真：“大事。”
    林妗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什么大事？”
    陆意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周津年，像是在斟酌措辞，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关于你的事。”
    林妗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念念坐在对面，看看林妗，又看看陆意许，又看看周津年，小脸上满是不解，只觉得大人们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让人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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