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诡异的乡村之夜

    入冬的夜晚，乡村路特别难走。
    可安瑜伏在雷荆山背上的安瑜，感觉不到路难行，却觉得脊背上长满了刺芒。
    尴尬、别扭还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雷荆山的母亲不是一个热情的人。
    至少这样的见面方式和安瑜来之前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看到儿媳第一次上门的欣喜，也没有普通人家都会有的客套，甚至连假装一下都不曾，对安瑜的招呼只淡淡点了点头，然后看一眼雷荆山背上的她，眉头一皱就转了身。
    “天黑，路滑，等了这么久没见你们回来，奶奶让我过来看看。”
    这是回答了雷荆山那句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可安瑜却浑身都不自在。
    就好像在隐隐责怪她不懂事，拖累了雷荆山，让他们等那么久似的。
    “大雷，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
    她双颊通红，低低在雷荆山的耳根说话，但雷荆山却紧了紧胳膊。
    “没事。这样走得快。”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停顿一下，故意落在了雷母的后面，声音压低，略带迟疑地说：“安瑜，你不要介意，我妈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因为我爸生病很多年，她很辛苦，日子过得也不好，难免有些……”
    他吞吞吐吐的解释，安瑜大概听懂了。
    她虽然是一个没有吃过苦头的千金小姐，但好歹是一个合格的演员，在这些年饰演各种各样角色的同时，也看尽了各种各样的沧桑，非常能理解一个女人的不容易。
    “傻子，我不会介意的……就怕她介意我。”
    “不会的。”雷荆山憨憨地笑，“我妈不是那样的人。我给她带儿媳回来，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
    对于雷荆山这句话，半个小时后安瑜就产生了怀疑。
    到了雷荆山家里，看着桌子上冷得不带热气的年夜饭还有雷荆山母亲那一张不变的清水脸，她很难相信这是未来婆婆对她的欢迎，也很难相信她喜欢自己。
    “不好意思，我们路上耽搁了，回来晚了，让你们久等。”
    安瑜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不管怎么样，礼数还是周倒的。
    雷母不冷不热地嗯一声，没有言语，她稍稍有点尴尬。好在雷奶奶很开心，看着漂亮的安瑜笑得皱纹都招展了起来。
    “好看，真好看。奶奶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的姑娘……”
    “谢谢奶奶！”
    “呵呵大雷有福气，这媳妇长得比电视上的好看……而且，还是个活的。”
    雷奶奶当然不追星，也不认识安瑜是谁。不过在安瑜来雷家之前，他们大概对安瑜的职业也有一定的了解，夸人夸得相当有水准。
    安瑜笑笑，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给奶奶的雷母分别递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大红包。
    “奶奶，阿姨，这是我孝敬你们的，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她照着剧本台词在念，一脸得体的笑。
    然而大红包也没有换来雷母的笑脸，她嗯一声收下，就让大家坐下开饭。
    雷荆山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吃饭吧，看看合不合胃口。”
    “来，这个野菌汤好鲜的，菌子奶奶自己采回来的……”雷奶奶看着这么俊的孙媳妇，笑得都合不拢嘴，不停往安瑜碗里夹菜。
    安瑜笑着说了谢谢，总觉得饭桌上的气氛有点不对。
    不是冷气森森的雷母，而是这团年饭少了雷荆山的父亲。
    瞥他一眼，她奇怪地小声问：“你爸爸呢？”
    “不用管他。”雷妈抢在雷荆山之前回答，脸色不太好看，“他爸已经吃过，睡下了。”
    吃过，睡下了？
    过年都不守岁的么？
    想到今天回来得晚，安瑜又尴尬起来。
    “不好意思，都怪我……回来得太晚了。”
    雷妈淡淡抿唇，表示不在意，雷奶奶却笑哈哈地表示，“不碍事，人回来了就好。大雷这孩子啊，两三年都没回来过年了。每到年底他都说忙，走不开。这不，今儿个托了安小姐的福……让我们见着了孩子。”
    安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幸亏雷荆山把话题接了过去，才缓解了她的尴尬。
    “奶奶，我是真的忙……这不有时间就紧赶慢赶的回来了么？”
    这顿年夜饭……实在冷清。完全不像雷荆山说的热闹。也许是回来得太晚的原因，乡村里一片静谧，除了偶尔的几声狗吠，连人的声音都没有，那种感觉像隔离在了一座孤岛，除了眼前这几个人，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最恐怖的是，一家人吃饭，连电视都没开，春晚的声音都听不到。
    安瑜其实是一个爱热闹的人，以前每年除夕都跟安家人一起过。安家会准备很多吃的，玩的，一起守岁，等除夕一过，剩下来的春节就更喜庆了，她会跟朋友一起庆祝，有很多年轻人的节目，从来不会觉得孤单……
    这个年，就在这一阵怪异的咀嚼声中结束了。
    安瑜有点透不过气来，放下筷子，几乎是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拽着雷荆山出了客厅。
    “大雷，我有点累了。想上个厕所，洗个澡，然后早点睡。”
    除了睡觉，她不知道这样的夜晚还能干点什么……
    而且，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瑜也以为这是最简单的要求，只是身为人最基本的需求。
    后来她才知道，有多么的麻烦别人……
    这个村子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热水器。洗澡的热水得用柴火烧，上厕所的地方和洗澡的地方也不是她带着香熏味的卫生间和浴室，而是猪圈……的旁边。
    木头架子隔着厕所和猪圈。
    她在这头，猪在那头。听着猪仔嘴里发出的咕咕声，在一个没有浴霸也没有暖气的猪圈房里，安瑜洗了这辈子最为胆战心惊的一个战斗澡。
    短短十分钟的洗漱时间，她整颗心都是揪着的。
    屋外的寒风吹在房顶上，似乎快把房顶给掀开了。
    她哆哆嗦嗦地擦洗完身体，也顾不得洗干净没有，出来就投入了雷荆山抱来的床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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