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王道之路

    野狼团的训练场内，陆沉手执青铜短剑，弓腰弯背，剑尖直指面前的赵九州。
    赵九州一身休闲打扮，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拎着一根黑铁棍，气定神闲地站在三米外。
    “陆沉，你这几场的战斗报告我都看过……”
    “战斗报告？”
    陆沉心里泛起疑问，不由自主把目光转向正蹲在场边看戏的许长安。
    许长安抱着他的火焰刀，看到陆沉的目光扫过来，冲他耸了耸肩。
    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哥一直跟着你，就是哥写的报告，你能拿哥怎么样？
    陆沉一阵气结，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收回来，头顶一阵劲风袭来。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举剑格挡，青铜短剑与黑铁棍相交，发出一声清亮的金铁交击声，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向后退了半步。
    赵九州已经收了棍，站在他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
    “临阵对敌，最忌分心。不过，反应还不错。”
    他退开两步，将黑铁棍轻轻点在身侧，重新恢复那副闲适的站姿。
    “你那几场战斗，我总结了一下。你擅长动脑，喜突袭，往往能做到以弱胜强，但也正是这样，你太依赖速战速决。遇到真正难缠的对手，你的容错率太低。一刀没刺中，就没有第二刀的机会了。”
    他看了一眼陆沉手里那柄青铜短剑，目光又落回他的脸上：“现在你放手来进攻我。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把你那些突袭、偷袭、迂回，全部用上。让我看看你还能打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陆沉将灵能灌注在青铜短剑中。剑身上泛出一层银白色的光，剑身开始低低地鸣响。
    他手腕一抖，一道银白色的剑光脱刃而出，贴着地面疾飞向赵九州。
    陆沉心里一喜。进入玄阶后，他终于能打出剑气了。
    以前他看那些玄阶高手在战斗中挥出刀气、剑气，隔着几米就能削断孽物的肢体，心里只有羡慕的份。
    现在他也可以了！
    赵九州将黑铁棍轻轻挥了一下，那道银白色的剑气便在空中碎裂，像是刀刃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陆沉趁赵九州挥棍的空档，他脚下一蹬，身体贴着地面窜了出去，剑尖直刺赵九州的胸口。
    赵九州侧了一步，黑铁棍轻轻一拨，精准地击在剑尖上。
    陆沉手一颤，变刺为横斩，剑锋贴着赵九州的衣摆扫过，只差不到一寸就能碰到布料。
    赵九州再次侧身，铁棍轻轻点了一下剑背。
    “啪”，一声脆响，陆沉的手再也握不住青铜短剑，短剑掉在地上。
    “速度不错，但太直了。”赵九州收起铁棍，“你现在的缺点是进阶太快，根基太虚，没有好好打磨自身。”
    陆沉倒退几步，重新拉开距离，心里已经明白了。
    他和赵九州的差距不在等级，在别的东西，那东西比他想象的更硬，更难啃。
    他下意识催动观察之眼。
    系统提示：检测到对手为地阶……探测不出几品，未探查出弱点。结论：极度危险，需远离。
    陆沉又望向许长安，系统未提示。
    像是根本没把许长安纳入探测范围，或者说，系统自己都拿不准该给他标什么等级。
    陆沉心头微沉，没来得及多想，赵九州黑铁棍一挑，将短剑挑回到他手里，力道恰到好处地送进他掌中。
    “继续。”
    陆沉接住剑，重新压低重心，连续出了三剑。
    第一剑虚晃，第二剑变向，第三剑从下往上撩起。
    赵九州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每一次都将铁棍提前落在陆沉剑路转折的位置，像是一堵提前砌好的墙，逼着他的剑势在半途中自己折断。
    三剑过后，陆沉收势站定，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赵九州收棍，对陆沉道：“你现在的优势在奇和诡，劣势也在奇和诡。”
    陆沉若有所思。
    许长安在边上啧啧有声：“赵老大，他不但奇和诡，还狠呢。招招扎嘴，我知识他打了这么多场，就没见他换过别的位置。他扎嘴已经扎出肌肉记忆了。”
    赵九州没理他，目光依然落在陆沉身上：“结合你过往的战斗，你的对手实力都高过你。你想抗衡他们，目前必须走奇诡与狠这条路，这是在绝境中生存下去的办法，我不会说你走错了。”
    他面色陡然一肃，周身气势大增，在陆沉看来，这位守陵人的首领身后似乎有一股气，在直冲云霄！
    “但你要记住，”赵九州沉声道，“你是始皇继承者，是统一六国、开创大一统天下的始皇传人。奇诡是你在黑暗中活下来的手段，不是你的终点。你最终要走到的地方，是堂堂正正的王道，是舍我其谁、无敌天下的王道。”
    他抬起黑铁棍，在陆沉面前的碎石地面上画了一条线。
    “奇诡能让你活过今夜。但只有王道，才能让你走到黎明。”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条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青铜短剑。
    那他想起自己在仓库里和雷豹对拳时那种无力感，想起自己躲进箱子里等待出手时机时的安静，想起自己每一次在黑暗中等待、计算、出手的过程。
    他一直在用这些手段活着，也确实活下来了，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站在光明下的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收剑入鞘，抬眼看向赵九州。
    “我记住了。”他说。
    赵九州点点头，没有再多停留。
    他将黑铁棍随手往肩上一搭，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以后每天在十倍重力室训练两个小时，等到完全适应了十倍，才能开十二倍。”
    赵九州边走边吩咐，“你晋级太快，需静下心来好好打磨……”
    许长安走到陆沉旁边，看了看赵九州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陆沉手里那柄刚刚入鞘的青铜短剑。
    “扎嘴兄，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去看看瑶瑶？”
    陆沉点点头，与许长安一起往团里的医疗室走去。
    陆瑶这几天状态很好，脸色红润，说话也多了些力气，就等着三天后再用第三针净化药剂便可痊愈了。
    她坐在床上，朝陆沉招了招手，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哥”。
    对于陆瑶是不是巫女传人这个问题，陆沉的心里是矛盾的。
    他并不希望陆瑶是巫女传人。
    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做哥哥的责任就是保护好她，让她过上安稳的生活，而不是去背负那些她从未主动选择过的责任。
    他很希望陆瑶那两次梦境只是巧合，和那些千万年前的传承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面对雷豹与他背后人的威胁，陆沉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需要力量。
    他需要快速强大起来，而巫女的指引，目前看来是通往那些力量最短的路。
    陆沉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陪陆瑶说了几句闲话，说野狼团的伙食比基地的好，说训练场挺大，说等到她身体好了，就带她去中心区的新房子看看。
    陆瑶一一应着，微微笑着。
    许长安站在一边，难得安静。
    他靠着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既没抽烟也没说话，只是看着这对兄妹，像是不打算打扰这片刻的平静。
    关于陆瑶是不是巫女传人这事，他和陆沉心照不宣。
    谁也没有提那两次梦境，谁也没有问“你还梦到过什么”。
    陆瑶现在还在病中，让她专心养病，等她病好了再谈这个问题也不迟。
    他许长安现在的任务，就是守护好面前这对兄妹。
    谁要敢来欺负他们，就先问问自己手里的火焰刀同不同意。
    许长安正在那里发散着思维。
    突然，基地的钟声响了……
    他和陆沉同时向外望去，浊潮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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