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天尊元方

    “见过前辈。”
    杨昊还未说话，那所谓的天后竟是先开口了。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没有低头，没有退让，反而向杨昊行了一礼。
    只是她这礼既非屈身礼也非抱拳礼，而是打了个稽首。
    双手结印，微微躬身，姿态从容，像是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见人。
    “哦？”
    杨昊眼睛微眯，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天后是玄门中人？”
    大乾也是有佛有道的，统称玄门，他们修身炼气，指望飞升成仙，但实际上练出来的气跟习武之人的内劲并无太大区别就是了，指望这个成仙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乾前几任皇帝都不信这些，又因为玄门对民众有影响，所以一直都对他们狠狠压制，佛道两家也就并没有很猖獗。
    但这乾元帝似乎有修道长生的念头，对于这两道的限制稍微放松了一些，这也导致寺庙道观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只是这北疆地区实在是没什么油水，也就没什么佛道之人愿意来了，基本上全都长在了南方的富庶地区，所以杨昊在永安县那么久也没见过几个正经的出家人。
    “前辈慧眼如炬。”
    天后点了点头，“小女子的确是道门中人，只是前辈，小女子并非是什么天后，也不想当什么天后，前辈可称小女子姓名，凌玉泠。”
    “凌玉泠？”
    杨昊把这三个字放在嘴里念了一遍，“好名字。”
    他称赞了一声，但并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另有其事，“凌小姐，你是哪个道统的，你跟那什么大爱是什么关系？”
    唉！
    凌玉泠低叹一声。
    她早知道杨昊会询问这事，但真被问到还是忍不住面露苦色，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浮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涌。
    “前辈，小女子出身于真道教。”
    “真道教并非是什么邪门歪道，主张苦修，讲究修身修神，戒律森严，也算传承已久，只是人才凋敝，便只剩下了两人。”
    “一人是小女子。”
    “另外一人，是小女子的师兄，元方，也就是天尊。”
    哦！
    原来这大爱天尊的大名叫元方？
    有点意思！
    杨昊微微点头，没有插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凌玉泠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回忆的意味，“元方十五岁入门，这在玄门当中已经是很晚的了，基本上代表着没有什么成就可言了，但他仅用了十年便已经完成炼精化气的境界，被师父称为真道教百年难遇的天才。”
    “毕竟师父年过半百还未将第一境界修炼到圆满，元方的进境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元方在第一境还未圆满时就经常下山，随着他实力不断提升，行事也越来越乖张，越来越肆无忌惮。”
    “直到后来，有一天突然有其他玄门之人打上山来，才知道元方竟然采补玄门女子来提升实力，他们门下不少女弟子都已经惨死在了元方手下，而这些女子还都是元方的爱慕者。”
    好家伙！
    杀猪盘？
    杨昊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逻辑，不由得感叹，这比缅北园区还要狠啊！
    缅北园区是人没用了才动手，这个逼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人来的。
    凌玉泠的声音低了几分，“师父知情后想要擒下元方，但被元方直接出手击杀，他杀死师父后掳走了小女子，还杀出了重围，一路逃到了这里，之后的事您大概也清楚了。”
    杨昊听完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
    简单而言就是一个坏逼通过采补提升实力，后来东窗事发杀了师父掳走师妹跑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个什么谁来着会说天尊与天后似乎关系不好的原因了。
    这哪里是不好，在大乾弑师等同弑父，这可是血海深仇啊！
    至于元方为什么会掳走凌玉泠，这应该是跟她体内的能量有关，而至于为什么凌玉泠现如今还安然无事，大概就是因为暂时元方还不能吸收这能量。
    毕竟杨昊也只是能感应到那道能量，而也无法利用这能量，就跟他从白狼王身体当中得到的那枚玉石一样，那里面也有一道精纯能量，哪怕他现如今已经是暗劲宗师对于那一道能量也是无可奈何。
    就在杨昊沉思之时，凌玉泠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前辈，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还请借一步说话。”
    “行。”
    杨昊没有犹豫太久，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但还是挥了一下手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广场上的人群被毕云涛带着陆续散去，脚步声在回廊里拖出一阵短暂的嘈杂之后渐渐安静下来，那些女眷被带到了后院，仆从也各自散了，不一会儿工夫偌大一个广场上就只剩下了杨昊和凌玉泠两个人。
    凌玉泠见左右无人，便伸手扯下了脸上的面纱。
    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肤色白净，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是一汪被冻住了的深潭，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双膝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很实在，没有留半分余力。
    她直起身来，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变红，还渗透着丝丝血色，但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目光里的东西比刚才沉了几分，“前辈，你武道通天，小女子求您杀了元方，为我师父报仇，也为天下除了这个大害。”
    “只要您答应，小女子愿……愿……”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住了，俏脸微红，像是在斟酌什么难以开口的词。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继续说了下去，“小女子愿意为您奉献一切，包括小女子的身体，尊严，还有那小女子生来便有的那一缕成仙之气。”
    “哦？”
    杨昊微微有些意外。
    为了杀掉元方，这凌玉泠还真是挺能豁得出去的。
    不过那成仙之气，原来玄门当中是这么称呼那精纯能量的吗？
    只是这真的能成仙吗？
    吸收一道能量就成仙？
    哪有这么容易！
    杨昊并不认为只靠一道能量就能成仙。
    而且这世界上有没有仙还不一定呢！
    凌玉泠不知道杨昊心里的想法，还以为是杨昊在犹豫，她赶忙又补充解释起来，语气比刚才更急了几分，像是怕他反悔，“前辈，小女子虽然被称为天后，被视为元方的道侣，但实际上我从未与之举行过任何仪式，也从未被元方碰过，至今仍旧是处子之身，还请前辈明鉴。”
    “这我怎么明鉴？”
    ”你还能现在就让我鉴一鉴不成？”
    杨昊满心的无语。
    凌玉泠听了此话，又低下了头。
    那张白净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把刚才那句话又自己咀嚼了一遍，品出了什么额外的味道。
    她低着头，犹豫了片刻，声音比蚊子还细，“前……前辈若是执意如此，也……也不是不行，只是前辈可否另选他处，小女子在这里不……不是很习惯……”
    杨昊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答应了，也不用鉴，你先起来吧。”
    反正他有预感他早晚会跟元方碰上，答不答应都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不答应呢？
    还能白捡一个大美女回家。
    只是现在正是手下团练浴血奋战之时，但他跟凌玉泠也搞个浴血奋战就非常不妥了。
    还是日后再说，日后再说吧！
    凌玉泠跪在地上抬起头来，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一双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愣了片刻才慢慢站起来，低着头站在一旁没有再出声。
    杨昊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你们暂时待在这里，不准离开，等县城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凌玉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杨昊没有再逗留，带着毕云涛离开了天尊府。
    走出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从城墙那边漫过来，把街道两侧的屋顶和墙根拢进一层灰蒙蒙的光里。
    团练大军已经完全进入到了定山县城，街道两侧每隔几步就能看见穿着青布棉衣的人影在走动。
    有人正在把堆在路边的杂物搬走清理出通道，有人在巷口站岗，有人正把散落在地上的兵器收拢到一起堆放。
    他穿过几条街，走到县衙大门前的时候刘大柱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在翻。
    他看见杨昊走过来，把文书合上快步下了台阶，“二哥，县城里的叛军已经清缴结束了，抓了两万多人，按老规矩全押到城外空地上去了，等清点完了再说怎么处置。”
    杨昊点了点头，“民奴营那边呢？”
    刘大柱翻了一页文书，“已经在查验身份了，王时带人过去办的，先放人，再发粮，跟林县一个流程。”
    “死伤情况怎么样？”
    “有不少死伤都发生在刚才城外的战斗当中，城内无死亡情况，受伤的还挺多的，但都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死亡的记录在案，有家属的记得发放抚恤，受伤的立功的也都要有表彰。”
    “是！”
    刘大柱立刻答应。
    杨昊没有再说什么，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看着街上来回走动的人影，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变深，城里的火把正在一盏一盏地点起来，火光从街道两侧漫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一片暖黄色的光。
    至此，
    定山县也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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