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张罗婚事

    这些事对她来说简直是熟能生巧，在现代时，她跟着奶奶学了十几年苗医，从六岁认药到十岁配药，十五岁跟着进山采药、给寨子里的人看病，苗医靠的不是书本，是手感和心法，一代传一代。
    裴寻舟靠在床头，当药糊敷上去的那一刻，小腿上那股胀痛就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温温热热的舒适感，从皮肤一直渗进骨头里。
    他闭上眼，没一会儿竟有些昏昏欲睡。
    很快，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冯建林推门进来查房，他看见裴寻舟腿上敷着的药糊，走近低头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药味，眼中闪过几分兴趣。
    “沈同志，你这个手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中医路子。”冯建林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我见过不少中医跌打方子，但你这个用药和包扎的手法，倒是头一回见。”
    沈昭宁坦然道：“确实不是普通的中医，我这是苗医。”
    冯建林眉梢微微一挑，眼底的兴致更浓了：“苗医？这可是个稀罕行当。我听说过苗医有一套独立的诊疗体系，和中医不太一样，但一直没机会深入了解。”
    他看了一眼裴寻舟的腿，又看了看沈昭宁，“你这手法，是从哪儿学的？”
    “和村里的村医学过一点。”
    冯建林恍然，点了点头，他早年去西南地区交流学习时，曾听当地同行提起过苗医，知道这门手艺传承隐秘，外人很难窥其全貌，一直觉得很神秘。
    他沉默片刻，又问道：“沈同志，你说你有把握能治好裴团长的腿，不留后遗症——这话是真的吗？”毕竟他从业几十年，都不敢打包票。
    沈昭宁十分自信从容，言简意赅解释道：“冯院长，裴团长的骨头已经接好了，现在的问题是筋脉。苗医有一套专门疏通筋脉的手法，能把错位扭结的地方一点点揉开，只要筋脉通了，气血自然就活了，腿自然就好了。”
    “疏通筋脉？”冯建林皱了皱眉，这种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中医也有经络学说，但“把错位的筋脉揉开”这种操作，在正规医学里是找不到的。
    他忍不住对病床上的裴寻舟说：“裴团长，能找到这样的对象，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裴寻舟“嗯”了一声，“我也这么觉得。”
    沈昭宁看鬼似的看了男人一眼，没想到这男人还会说这种话。
    冯建林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在盘算着其他的事，军区总医院虽然是京市顶尖的大医院，骨科、脑外、心内都是一流水平，可偏偏在跌打损伤、筋脉疏通这类慢性康复领域，一直是个短板。
    如果这个裴团长的对象真那么厉害，能解决筋脉疏通的问题，那他倒是挺想把她招进医院的，苗医这门手艺，放在大医院里，说不定能补上他们一直以来的短板。
    ......
    沈昭宁回到裴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客厅里亮着灯，张嫂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一边擦灶台一边用手捶着后腰，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腰不太舒服。
    沈昭宁换了鞋走过去，主动开口道：“张嫂，我来帮你吧。”
    张嫂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哎哟，使不得使不得，你是裴团长的对象，哪能让你干活？”
    “没事的，两个人快一些。”沈昭宁已经挽起袖子，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张嫂拗不过她，只好笑着道了谢，站在一旁继续洗碗，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了几句家常，气氛倒也融洽。
    沈昭宁注意到张嫂时不时就捶一下腰，便问了一句：“张嫂，你腰不舒服吗？”
    张嫂叹了口气，苦笑道：“老毛病了，腰椎不好，年轻时候在乡下干活落下的病根。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酸得厉害，弯腰都费劲。”
    “张嫂，我会一点推拿，帮你按按吧，能缓解一些。”
    张嫂听林芝提过，说裴团长的这个对象会苗医，还给团长的腿治了不少。她有些不好意思：“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很快的。”沈昭宁笑着说。
    张嫂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被腰疼折磨得受不了，点了点头：“那谢谢你了。”
    沈昭宁让她坐下，找准腰部几个硬结，用拇指缓缓揉按，没一会儿，张嫂就觉得腰部的酸胀散开了，忍不住说：“沈同志，你这手真神了。”
    两人聊了几句，沈昭宁才知道张嫂丈夫去世早，一个人在裴家帮佣五六年了，裴家人对她很好。
    楼上，林芝站在楼梯口，看见这场景默默点了点头。
    她忍不住回到卧室跟丈夫夸了起来：“铭远，你说昭宁这姑娘，真是不错，对张嫂都客客气气的，还主动帮人家按腰。”
    裴铭远放下书，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你之前给寻舟介绍了那么多，他一个都看不上，现在自己找的这个，倒是比那些强多了。”
    林芝一脸兴奋，“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张罗一下他们的婚事了？昭宁一直住在咱家里，也不是个事，总不能没名没分的，说出去也不好听。”
    裴铭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得倒远，儿子现在腿伤成那样，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你让他怎么去领证？再说了，昭宁现在心思都在给寻舟治腿上，你这时候提结婚，不是添乱吗？”
    林芝脸上的兴奋褪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也是……你说这腿要是真留下后遗症可怎么办？寻舟才二十三岁，正是往上走的时候，要是瘸了……”她说着说着，眼圈又有些泛红。
    裴铭远搂住她的肩膀：“别瞎想，昭宁不是说能治好吗？冯院长也说了，她那个手法确实有效果，咱们就相信她。”
    林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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