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赏罚分明

    赵秉大手一挥，身后随即走出林峰、孟庚二人。
    另有两名士卒抬着昏迷不醒的武德上前。
    张林瞥见三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林大人？你……你怎会在此？不是该守在西寨吗？”
    战事刚歇，燕王便骤然现身，张林压根没来得及打探西寨动静，一直以为林峰仍在西寨镇守。
    赵秉双目圆睁，怒火直逼张林：“若非林峰率千名士卒驰援东寨，本王怎会见到孟庚与武德？”
    “来人！定州将军张林玩忽职守、贻误战机、见死不救，罪证确凿！”
    “重打军杖二十，降为定州军指挥同知，留营戴罪立功！”
    张林彻底懵了，被燕王亲卫拖拽到一旁按在地上，嘴里仍不停大喊冤枉。
    “燕王殿下！臣死守定州多日，就算无大功，也有固守的苦劳啊！殿下饶命！”
    死守？
    赵秉心中冷笑不已。
    自定州北关失守后，张林哪打过一场像样的“死守”防御战？
    不过是一路丢盔弃甲、仓皇逃窜，数次舍弃麾下将士，才勉强撑到朝廷援军抵达。
    若是张林真有他吹嘘的半分忠勇，能整肃残军与北蛮死战到底、打一场消耗战，定州战事也绝不会糜烂到如今这步田地。
    “啪！啪！”
    “哎哟~”
    沉重的军杖接连落下，张林的狡辩戛然而止，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哀嚎。
    赵秉环视四周，朗声道：“今日本王在此，对定北城全体守军立言！”
    “有本王在，便绝不会舍弃任何一名袍泽！”
    “有本王在，军中绝不容许孬种存身！”
    他的声音声如洪钟，穿透了战场的余烟，响彻四野。
    那些曾被张林弃之不顾、侥幸逃生的将士，那些因张林怯战而积怨已久的士卒，甚至那些被北蛮攻势吓得心生胆怯之人，眼中都渐渐褪去麻木与怯懦，燃起了光亮。
    “本王奉朝廷之命镇守定北城，便以这副身躯在此扎根！”
    “除非流干最后一滴血，否则，本王誓死不退！”
    话音落，赵秉挥剑出鞘，寒光直劈脚边一块青石。
    “若违此誓，有如此石！”
    “咔嚓！”
    宝剑落处，青石应声而断，断面齐整，碎石飞溅。
    现场气氛瞬间被推至顶点，燕王亲卫率先振臂高呼：“誓死不退！燕王威武！”
    “誓死不退！燕王威武！”
    定北城守军亦被这份豪气深深感染。
    皇子尚且有死战之心，他们又何惧强敌？
    当即纷纷附和，喊声震彻云霄。
    “誓死不退！燕王威武！”
    “誓死不退！燕王威武！”
    ……
    呼喊声持续片刻，赵秉缓缓抬手，声响才渐渐平息。
    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诸位能在定北城苦守多日，皆是我大乾的好男儿！”
    “尤其是今日一人，仅凭千名兵力，便敢趁夜驰援同袍，这份忠勇义气，世所罕见！”
    “林县尉！”
    赵秉转过身，朝林峰抬了抬手：“你过来！”
    林峰倒没料到自己会被当众点出，在千百道目光的注视下，稳步上前。
    “殿下，您有何吩咐？”
    赵秉嘴角微扬，语气带着赏识：“林峰，你之忠勇，本王看在眼里。当年本王在京城，曾蒙陛下赏赐三柄横刀，其中一柄名唤‘破虏’。”
    “今日，本王便将这柄‘破虏’赐予你，作为你冒死救援袍泽的奖赏。”
    “望你持此刀，斩鞑虏、护生民、匡扶大乾！”
    那可是陛下御赐的横刀，分量与荣耀非同小可。
    林峰尚在怔神之际，副将丘福已取来宝刀，呈至赵秉面前。
    赵秉接过宝刀，递向林峰，朗声道：“林峰，接刀！”
    胸中热血陡然翻涌，千百双眼睛注视之下，亲王亲赐御刀，这份荣光足以让任何人动容。
    林峰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声如洪钟：“在下谢燕王殿下赐刀！愿为大乾斩鞑虏、保家卫国，纵马革裹尸，亦在所不辞！”
    赵秉微微颔首，上前将他扶起，随即大手一挥：“进城！”
    赵秉常年领兵征战，久在军营摸爬滚打。
    与文官周旋或许不及那些老谋深算之辈，但收服军心却驾轻就熟。
    要让将士信服，无非“赏罚分明”四字。
    重罚尸位素餐的张林，既平了军中积怨，也立了军威。
    重赏有功的林峰，更是给全城守军树立了榜样。
    只要能效仿林峰忠勇作战，赵秉绝不吝啬赏赐与荣耀。
    至于断石立誓，赵秉绝非做戏，他是真有死守定北城的决心。
    而林峰这一趟冒险驰援东寨，收获远比预想中要来的丰厚。
    燕王的赏识、孟庚与武德及其麾下将士的感激，再加上全城守军的刮目相看。
    经此一战，他已然声名鹊起。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
    定州，金山。
    定北城的战火暂歇。
    午后时分，一支商队正在金山深处的崎岖山径上艰难跋涉。
    “我说刘老九，你小子给咱们引的什么破路！”
    商队领队忍不住呵斥：“我们郑家商队可是给了你十两银子当向导，走了一上午全是这种破路，再这么折腾，人都要累垮了！”
    刘老九走在最前，手里砍刀不停挥舞，劈砍着挡路的藤蔓与树枝。
    闻言他转过身，脸上堆起憨厚的笑，连忙解释：“郑爷，您别急啊！我这也是为了大伙的安全着想。”
    “近来这金山里不太平，闹起了匪寇。”
    “听说有一伙强人专挑商队下手，尤其盯上从北蛮返程的队伍。”
    “那几条好走的山路都不安全，您再忍忍，往前再走一段就到平坦处了。”
    郑领队强压着怒火，嘟囔道：“这年头做买卖是越来越难了，官道不敢走，只能钻这荒山野岭。要不是跟北蛮通商的利头是往年的四五倍，鬼才愿意来受这份罪！”
    刘老九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郑爷您多担待，咱们马上就……”
    他伸手拨开一丛松枝，后半句话陡然僵在嘴边，脸色瞬间煞白。
    “刘老九？发什么愣？怎么不走了？”
    郑领队推了他一把，绕到他身前望去。
    只一眼，郑领队便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昏暗的山林间，一群身披白披风的人影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人人腰挎长刀、身覆皮甲，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急促。
    他下意识回头张望，却见那伙人影绵延不绝，竟有数千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