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这个人是不是快死了？

    太后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紫荆继续说：“四皇子养的那两条狼狗，闹起来了。听说疯了一样撞笼子，把千禧宫的奴才们都吓坏了。”
    太后还是没有睁眼。
    紫荆又说：“后来皇上和梁大人过去了。您猜怎么着？那狼狗笼子里头，还关着个人。”
    “关着的是梁大人的闺女。就是刚认回来那个，吏部尚书府的嫡长孙女。”
    太后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紫荆继续说：“四皇子把人家关进去的。听说那孩子在笼子里待了好一会儿，跟两条狼狗在一块。”
    太后听到这儿，淡淡地说：“小孩子打打闹闹的，有什么稀奇的。梁九阙那个闺女，不是才四岁？四皇子也才五岁。两个孩子闹着玩，大人别瞎掺和。”
    紫荆却说：“娘娘，这事儿不是闹着玩。那两条狼狗，可不是普通的狗。是屠苏将军从北疆带回来的，能猎狼的。”
    太后的眼睛睁开了。
    紫荆继续说：“听说那两条狗发疯，梁大人的闺女就在笼子里头，跟它们待在一块儿。”
    太后慢慢坐直了身子，看着紫荆：“那孩子伤着没有？”
    紫荆摇摇头：“回娘娘，听说毫发无伤。”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出一个笑。
    “在狼狗笼子里待着，还能毫发无伤？”
    紫荆点头：“是。”
    太后“嗤”地笑出声来。
    紫荆看着她，也跟着笑了笑，小声说：“娘娘，您笑什么？”
    笑了一会儿，太后才慢悠悠地开口：“紫荆啊，你说这屠苏家，是不是该烧高香了？”
    紫荆眨眨眼睛。
    太后自顾自地说：“屠苏霆刚在北疆打了胜仗，四皇子是他外甥，又是淑妃的儿子，这风头，啧啧。”
    “可风头再盛，也架不住得罪人啊。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梁九阙。”
    紫荆小声说：“娘娘，四皇子毕竟还小。”
    太后摆摆手：“小？小也是皇子。皇子就能随便把人关狼狗笼子里？那是梁九阙的闺女！梁九阙那人，阎王一样，满朝文武谁不怕他？屠苏家这回够头疼了。”
    皇帝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真要有那么一天，四皇子那边有屠苏家撑着，对她这个太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好了。
    屠苏家的外甥，把梁九阙的闺女关进了笼子。
    梁九阙那人，是能随便得罪的？
    太后越想越高兴：“去，让人准备轿辇。本宫要去长春殿安慰一下皇帝。”
    紫荆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了。
    ……
    长春殿里，此刻十分安静。
    屠苏霆、淑妃、还有四皇子赵粤，三个人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屠苏霆刚打了胜仗，班师回朝，本来今天是要在长春殿办庆功宴的。
    可现在，别说庆功宴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个殿门都不好说。
    殿中央放着两个大铁笼子，笼子里头是两条狼狗，一条叫睚眦，一条叫擎苍。
    这俩畜生这会儿倒是老实得很，互相挤着靠在笼子边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可就在一个时辰前，这俩狗差点把梁晶晶给咬了。
    那丫头现在正坐在她爹腿上。
    梁九阙坐在长春殿西侧的椅子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往那儿一坐，周围的气温都好像低了几度。
    可他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又扫过笼子里的狗，最后落在龙椅那边。
    梁晶晶就坐在她爹腿上，小身子窝在梁九阙怀里。可她那双眼睛却一点都不像四岁孩子该有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把殿里的人都打量了个遍。
    梁晶晶没工夫想那些，她正盯着龙椅上的男人看。
    景熙帝年轻，长得也好看，可就是时不时地咳嗽两声。
    他咳嗽的时候用手挡着嘴边，声音压得很低，可梁晶晶耳朵尖，听得真真的。
    那咳嗽声闷闷的，像是从肺里头咳出来的。
    这人是不是快死了？
    梁晶晶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三个人，又看了看笼子里的狗，最后把目光收回来，偷偷瞄了她爹一眼。
    梁九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梁晶晶就是觉得他在算计谁。
    她这便宜爹她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也摸出点门道来了，他越是这副样子，越是在琢磨什么恶毒的计策对付人。
    敦启公公站在龙椅边上，手里拿着拂尘，眼观鼻鼻观心。
    可他眼角的余光早就把殿里这些人都扫了一遍了。
    他看见梁家那小丫头直勾勾地盯着皇上看，又看了看跪着的屠苏家三个人，心里头直叹气。
    一个时辰前，屠苏霆还是风光无限的大将军，班师回朝，皇上亲口说了免了跪拜之礼，还要在长春殿摆庆功宴。
    结果现在呢？庆功宴能不能办都难说。
    就因为那两条狗。
    四皇子赵粤跪在那儿，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才五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两条狗是他舅舅送的，他喜欢得不得了，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淑妃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皇上，臣妾有罪，臣妾教导无方，让粤儿闯下大祸，请皇上治罪。”
    景熙帝没说话，又咳嗽了两声。
    屠苏霆跪得板板正正的，他磕了个头，声音低沉：“皇上，此事与淑妃娘娘和四皇子无关。是臣考虑不周，将两条猎犬送入宫中。那两条狗本是臣在军中驯养，性情凶悍，不该带入宫廷。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说完，他又磕了个头。
    梁晶晶看着这三个人磕头认罪，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这样看着人给自己道歉磕头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她忍不住又朝龙椅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