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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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查茨沃斯。
    夜幕低垂，暮色宛若黑纱，压在塞拉峡谷中学上空。
    “突突突突突——！！”
    旋翼轰鸣声自天际呼啸而至，撕裂了校园后山原本静谧的夜空。
    一架机尾印着皇冠LOgO的直升机，正迎着猎猎晚风，盘旋在学校的橄榄球草坪正上方。
    若是换作别的超级巨星，在经历了两年多前科比·布莱恩特那场震惊全球的空难悲剧之后，多多少少都会对直升机这种高风险的通勤工具产生些许排斥。
    但勒布朗·詹姆斯，显然不在凡人的范畴之内。
    如今他对直升机出行的偏爱，已经到了某种近乎偏执的程度。
    用詹姆斯自己的话说——他的时间现在比黄金还要昂贵，绝不能把生命浪费在堵车上！
    更何况，经纪人里奇·保罗早向他拍着胸脯保证过无数次：
    当年科比出事的那架，不过是八十年代生产的老款西科斯基S-76B机型！
    而他勒布朗脚下坐着的这一架，可是搭载了全套霍尼韦尔数字航电系统、加装了两台透博梅卡阿赫耶发动机的最新改良版——西科斯基S-76C++！
    再加上掌舵的主驾驶埃亚勒·扬舒夫，可是有着超过二十年丰富飞行经验的王牌机长！
    领先几个版本的机型，加上王牌飞行员的保驾护航，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
    “嘎吱——”
    舱门刚滑开半尺，机身还没在草坪上停稳，勒布朗·詹姆斯便已经顶着呼啸的气流从机舱里跨步跳了下来。
    只见他脚步如飞，径直穿过操场侧门，杀进了那栋已经被封闭起来的医务大楼。
    “砰！”
    独立诊断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病床上，十七岁的天选之孙布朗尼·詹姆斯，脸色苍白地半靠在被子里。
    而在办公桌前，塞拉峡谷中学的资深全职校医马克·埃利斯博士，正反复翻看着手里那几张印满了起伏波形图的化验单。
    “布朗尼！！”
    詹姆斯快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
    在确认了布朗尼虽然虚弱但神智尚算清醒之后，这才兴师问罪道：
    “埃利斯博士！！”
    “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朗尼自幼接受着全美最顶级的膳食营养团队与体能训练师的调教，他的身体比同龄人强壮五倍！！”
    詹姆斯双眼微眯，开始施压：
    “你确定……不是你们学校医务室的检测仪器出了问题？又或者是你在操作流程上，出现了什么失误？！”
    面对这位身价十亿的体育大亨的质问，戴着老花镜的埃利斯博士并未显露出太多慌乱。
    到底是在私立名校混迹了几十年，这位老医生早就见惯了名流家长们的无理取闹。
    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将那三份分别在不同时段打印出来的心电监护图与肌钙蛋白生化检验单，推到了詹姆斯的面前：
    “詹姆斯先生，请您保持冷静。”
    埃利斯博士指着化验单末尾的数据：
    “为了保证结果的严谨，在布朗尼休克苏醒后的这一个半小时里，我和我的团队，动用了两台备用检测设备，前前后后复查了三遍！”
    “没有任何故障，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误诊。”
    “布朗尼的心电图呈现出严重的频发室性早搏与短阵室速，心肌酶和肌钙蛋白指标高出了正常基准线的四倍以上！这属于典型的急性心肌损伤前兆！”
    说到这里，埃利斯博士的语气顿了顿：
    “詹姆斯先生，在进一步制定医疗方案之前，我必须向您了解家族病史——”
    “请问，您本人，或者布朗尼的母亲萨瓦娜女士，双方的直系亲属中……”
    “是否有过任何先天性心脏病、肥厚型心肌病，或者不明原因心律失常的家族遗传史？！”
    听着老校医的问话，勒布朗·詹姆斯的脸上写满了质疑。
    遗传病？！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自己这具怪物般的钢铁之躯，在NBA的高对抗绞肉机里征战了十九个年头，哪里来的心脏病？！
    而萨瓦娜的家族往上数几代，更是从来没有过任何心脏疾病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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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没有！！”
    詹姆斯矢口否认道：
    “我和萨瓦娜的身体都健康得无可挑剔！我们的家族基因里，绝不可能存在任何心脏方面的先天缺陷！！”
    “这绝不可能是遗传！！”
    ……
    “既然排除了家族基因的先天问题……”
    听到詹姆斯如此笃定的回答，埃利斯博士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拿过笔，在报告单上的“心肌劳损”四个字上画了个圈。
    随后，老校医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缓缓说道：
    “那么，詹姆斯先生。”
    “在现代运动医学的临床规律里，一个此前各项心肺指标均表现正常的年轻运动员，突然爆发如此严重的心肌指标紊乱与窦性停搏……”
    “排除掉了先天因素后，剩下的……就只有后天外力的强烈干预了。”
    “请问……布朗尼最近在高能营养补剂的摄入上，是否存在某些违规的问题？！”
    看着詹姆斯那逐渐僵硬的下颚线，老校医神色未变，适时地补上了台阶：
    “噢……当然，詹姆斯先生，您千万不要多心。”
    “作为校方的医生，我并不是在怀疑什么兴奋剂或者类固醇违禁品，我相信像您这样有声望的家庭绝不会触碰那些底线。”
    埃利斯博士语气平缓，循循善诱道：
    “但在我们的接诊病例里，确实有不少急于求成的高中孩子，在私下加练时，为了抗疲劳，会高频、超剂量地饮用那些高浓度咖啡因、高牛磺酸的烈性功能饮料……”
    “那些人工合成的神经兴奋剂在过量摄入后，对发育期青少年的心肌细胞有着极强的毒性负荷，同样能诱发出这种致命的心律失常！”
    “布朗尼最近……是不是经常喝那些东西？！”
    ……
    烈性功能饮料？！
    红牛？！
    听到老校医递过来的台阶，勒布朗·詹姆斯那原本已经快要悬到嗓子眼的心脏，重归胸膛深处！
    脑海深处，加州小巷里那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闪回——
    那辆紧锁车门的防弹凯雷德后座！
    那个泛着干冰冷气的密码箱！
    重组人红细胞生成素！
    美度铵！
    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
    促生长激素释放肽！
    以及为了在退役前完成“父子同台”的商业神话，逼着布朗尼扎进血管里的那一套九龙拉棺！！
    可他千算万算，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布朗尼根本没有继承到他那万中无一的抗药性，与怪物级心肌代偿耐受力！
    ……
    惊骇与后怕，在詹姆斯的眼底翻涌。
    但仅仅过了零点五秒！
    这位演技早已臻至化境的常务副GOAT，便以令人叹为观止的心理素质完成了情绪切换！
    不能认！
    死都不能认！！
    这要是从他嘴里漏出哪怕半个字，不仅布朗尼的选秀前景会化为飞灰......
    反兴奋剂机构和联邦调查局，会顺着这条线，把他这十几年来靠着药物维持的荣誉、赞助、乃至春山公司的市值……连根拔起！
    “啪！”
    只见詹姆斯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脸上满是自责与悔恨！
    “该死！该死！我想起来了！！”
    詹姆斯的声音带着哽咽，堪比希斯莱杰的演技在这一刻爆发：
    “一定是那些该死的功能饮料！！”
    “这孩子太好强了！他每天看着网络上那些拿他和当年的我作对比的报道，心理压力太大了！”
    “他太想追赶上我的脚步了！”
    “我前阵子就在他的训练包里，翻出过好几次大罐装的红牛和怪兽能量！”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背着我和训练师，偷偷喝了那么多！！”
    詹姆斯的语气诚恳得感天动地：
    “埃利斯博士！太感谢你的专业判断了！”
    “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都不知道这孩子竟然胡来成了这样！”
    “从今天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监督他的饮食！”
    “绝不再让他碰哪怕一滴该死的功能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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