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狡辩

    此时吾粲营中，也正在经历着一场地震。
    “你说什么，至尊薨了！”
    马谡、谷利等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突围出城，见到了吾粲。吾粲在孙权身边任职过，因此他与谷利倒是旧相识。
    吾粲本以为是孙权又有新的指示，万没想到，谷利送来的是一道噩耗。
    此事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吾粲等人，难以言语。
    “你是说，你们护卫着至尊，你们没事，至尊却让吕壹这个奸贼给刺杀了？”
    谷利满脸哀伤，低头痛苦地说道：“是我有罪！”
    吾粲突然一脚将谷利给踹倒，厉声骂道：“你们丢了至尊，怎么有脸逃出来？死的怎么不是你们？”
    谷利遭受重击，艰难地爬起来。
    想到孙权的死，他也是又羞又愧，泪水亦止不住地流出。
    “我该死啊！”
    马谡见状，上前劝道：“吾府君，至尊不幸蒙难，我等死不足惜。可至尊的仇，却不能不报。
    徐氏兄弟二贼，丧心病狂，大逆不道，弑君害主，人神共愤。
    我等必须诛灭此二贼，方能报至尊的大恩。
    不瞒吾府君，若非担心至尊遇害的真相不能为世人所知；若非担心至尊之仇不能报，我等早死在富阳城中了。
    还请吾府君现在莫要治我等之罪，待除贼之后，我等未能护卫至尊的大罪，再行论处。到时候不论是杀还是绞，我等皆听凭府君处置，绝无二话。”
    马谡之言，将吾粲给挂了起来。
    马谡、谷利等人，确实有错，可吾粲又凭什么处置二人？单论官职，马谡更在吾粲之上。
    吾粲确实恨不得杀了谷利。
    谷利、张世、华锜几人身为孙权的护卫，却未能护卫孙权的安全，以致孙权身死，他们却苟活，实在是死不足惜。
    可此时若杀了谷利，又显得跋扈了。
    吾粲到底只是个文官，非是领兵的骄悍之将，并无将谷利一群人都处死的魄力。
    吾粲有些为难，只得冷哼道：“马执法，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太守，确实无资格处置尔等。一切待攻破富阳，诛杀徐矫、徐祚二贼之后，再商定吧！”
    “多谢吾府君！”
    吾粲不好处置几人，也不想搭理他们，遂让几人自便，他则招来留赞，商议攻城事。
    现在孙权薨逝，正是城中人心混乱之时。他必须要趁此良机，对富阳城发起攻击，趁乱而下。
    若是徐矫等贼稳定人心之后，再想破城，那就难了。
    谷利本来想留在军前，跟着吾粲等一起攻城，他要亲手杀了徐矫兄弟，却为马谡拉了出来。
    “马执法，为何不让我留下？”
    马谡苦笑道：“吾府君对我等有心结，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可能弄巧成拙。”
    “可是！”
    “谷将军，吾府君他们定下策略，我等跟在后面，一同攻城就可，不必担心。反倒是跟随咱们出城的将士们，此时正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将军最好先让他们休整一番，恢复士气，省得接下来的大战，难以为继。”
    谷利见状，没再多说。
    谷利一行到后，吾粲让人给他们准备了军帐，像马谡这样的高官，更有单独的帐篷。
    谷利一路跟随马谡到了帐中。
    马谡不解道：“谷将军，可是有事？”
    谷利犹犹豫豫地，方才问道：“马执法，我想问你，至尊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谡听后一愣。
    “谷将军这是何意？”
    “至尊生前，曾遭遇桌案打击。马执法觉得，为什么至尊的身后，会有人击打？”
    “当时吕壹突然出手，刺中至尊。至尊与吕壹搏斗间，被钱钦偷袭。”
    “那当时马执法呢？身在何处？难道马执法看着至尊遇刺，不上前护驾？”
    “谷将军！”
    马谡此时也满是心惊，他没想到自己的说辞没有瞒过谷利，反倒引来谷利的追问。
    马谡很清楚，真若是让谷利知道自己与孙权的死有关，只怕要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马谡只能用愤怒来掩饰心虚。
    “谷将军是怀疑我吗？”
    “马执法，我只是有些疑问。”
    “什么疑问，不就是怀疑我吗？觉得你们是至尊身边的老人，跟至尊亲近，我只是一个幸进。
    我告诉你我为何不在至尊身边。
    吕壹、钱钦二人是校事，二人来见至尊，说有要事。一开始至尊是想让我听的，但吕壹说事关我，要求将我屏退。
    后来他又跟至尊低声说了一些话，之后至尊便同意了。
    我到了后堂，听到前面有打斗之声，赶紧去查看，正好看到钱钦用桌案击打至尊。”
    趁着愤怒的片刻，马谡迅速想好了理由。
    “那马执法怎么会有弩？”
    “不仅有弩，还有佩剑，都在后堂，是我提前准备的。我之前已经做好了，尔等不胜，我便护送至尊突围的打算。
    从荆州到江东，我忠心事君，矢志不渝，天地可鉴。”
    谷利听后，半信半疑。
    在谷利看来，事情确实太巧合了，但马谡也确实没有谋害孙权的理由。
    眼见事情似乎再无变卦的可能，谷利上前对着马谡行了一礼。
    “马执法，是我失礼了，还请勿要怪罪。”
    马谡见状，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此事不怪谷将军怀疑，实在是，实在是，谁也没有想到，吕壹、钱钦二贼，竟然是如此地丧心病狂。
    可怜至尊，出师未捷，中道薨逝。”
    ······
    此时发懵的，除了吾粲等人，还有吴奋和孙高。
    吴奋眼看徐祚撤退，一开始还挺兴奋。
    徐祚这一退，孙权终于落到他的手中。这一次，他也能过一过权臣的瘾了。
    他要让孙权封他为大将军，徐矫、孙高，一个前将军，一个右将军，听着就小气。当权臣都当不明白。
    但他很快便发现，事情不对。
    不仅徐祚撤了，孙权的护卫也撤了。而且城中更还流传起孙权已经被乱军所杀的流言。
    吴奋心中大骇。
    孙权若死了，他们争斗的又是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吴奋下意识地也想逃。
    正巧孙高带着人回了城。
    孙高也面临又喜又忧的问题。喜的是徐矫兄弟逃了，富阳城终于是他一个人的了。而忧的也是，孙权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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