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明克大楼，准备狩猎

    茨木里市的海滨区，明克大楼矗立在众多现代化建筑中，不算最高，但设计感十足。
    流线型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像是海岸线上一颗剔透的水晶。
    珠宝展的消息早已经传开，大楼周围开始出现媒体车辆和提前来值守的安保人员。
    李奥三人站在对面街角的一家咖啡厅二楼，透过落地窗观察。
    米才伊史多姆点了杯黑咖啡，小口啜饮。
    关西要了最大杯的冰可乐，一口气灌下半杯。
    李奥只要了杯水。
    “两天后展会开始。”
    米才伊史多姆放下杯子，目光始终锁定明克大楼的正门。
    “我们需要熟悉内部结构，尤其是逃生通道和可能的突袭路线。”
    关西打了个嗝，擦擦嘴。
    “那就进去看看呗。反正有执照。”
    他说得轻巧，但确实是最直接的办法。
    猎人执照在许多场合就是万能通行证。
    半小时后，三人站在明克大楼正门前。
    米才伊史多姆和关西出示执照，保安队长立刻恭敬地让开通道，甚至亲自陪同进入。
    李奥则绕到大楼侧面，找到一处视野良好的高层建筑天台。
    一家商务酒店的顶楼露台，正好能俯瞰明克大楼及周边街区。
    他付了点钱给服务员，获得了暂时的露台使用权。
    天台视野开阔。李奥背靠护栏，双眼覆盖上“凝”。
    视野变得无比清晰，他能看到明克大楼每个楼层的窗户，看到进出车辆，看到街角每一个行人的细微动作。
    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李奥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明克大楼内部，珠宝展大厅还在紧张布置中。
    白色展台已经搭建完成，玻璃展柜陆续就位，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灯光和安保系统。
    米才伊史多姆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天花板的高度、承重柱的位置、监控摄像头的覆盖角度、消防通道的门、通风管道的出口。
    他在心里构建三维模型，计算可能的交战区域，评估风险。
    偶尔会停下来，向陪同的保安询问一些细节。
    “这个展柜的玻璃是防弹级别吗？”
    “紧急疏散方案是怎样的？”
    “电力系统有备用线路吗？”
    问题专业而直接。
    保安队长起初还有些紧张，后来发现这位猎人是真心在了解情况，便详细解答。
    关西的“侦查”方式截然不同。
    他双手抱头，晃晃悠悠地在大厅里转悠，看起来就像个误入会场的闲人。
    但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鼻子都会微微耸动——像真正的野兽在捕捉气味。
    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墙壁、展台边缘、门把手，留下几乎无法察觉的念气标记。
    “喂。”
    关西突然停下，指着后门附近的一处通风口。
    “这个口子多大？”
    保安愣了愣，查看手里的平面图。
    “直径六十公分，标准通风管道。”
    关西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但米才伊史多姆明白他的意思——那是可能的潜入或逃脱路径。
    两人花了近三小时才完成对整个楼层的检查。
    走出大楼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李奥从对面酒店走出，三人汇合，返回下榻的旅馆。
    房间是标准套房，客厅足够三人开会。
    米才伊史多姆拉上窗帘，打开携带的投影仪，将明克大楼的平面图投射在墙上。
    “情况有些复杂。”
    他开门见山。
    “珠宝展当天会有三十名专业安保人员驻守，全部配枪。展会现场只有一个正门入口供参观者进出，但还有一个后门连接货运通道和员工区。”
    激光笔的红点在地图上移动。
    “最麻烦的是参观者名单——已经有超过两百位名流政商确认出席，包括三位市长、十几位企业家、还有不少媒体人士。”
    米才伊史多姆顿了顿，语气严肃。
    “人太多了。一旦处理不好，引发恐慌或误伤，会造成严重的政治和社会影响。”
    李奥点点头。
    他明白米才伊史多姆的顾虑——猎人虽然拥有特权，但也要遵守基本的底线。
    大规模公众事件中，普通人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
    关西却嗤笑一声，仰倒在沙发上。
    “哼，所以我最讨厌这些人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净干些龌龊事。我给他们当过保镖，知道那些破事——贪污、贿赂、权色交易……人面兽心。”
    关西给很多富豪政商做过护卫工作，见识过太多光鲜外表下的肮脏。
    这份经历让他对所谓“上流社会”充满鄙夷。
    他坐起身，双手一摊。
    “依我看，最简单——直接守在门口。那三个杂碎一出现，立刻拿下！干净利落！”
    “不行。”
    米才伊史多姆直接否决，语气不容置疑。
    “你太扎眼了。守在正门口，他们绝对不会出现。”
    关西瞬间恼了，“腾”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你这头臭牛！谁扎眼了？！”
    眼看气氛要僵，李奥适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关西先生，冷静点。米才伊史多姆先生说得有道理。”
    他走到两人中间，面向关西，语气诚恳但坚定。
    “你们毕竟是猎人协会的十二支，名声在外。”
    “豺狼三人组如果有做足功课，很可能会认出你们。一旦打草惊蛇，他们要么取消行动，要么改变计划——那样更被动。”
    关西瞪着李奥，胸口起伏，但没再吼。
    几秒后，他重重坐回沙发，抱着手臂生闷气。
    李奥转向米才伊史多姆，说出自己的建议。
    “正门口可以让我来值守。我是新人，刚成为猎人，外界没有我的资料。而且……”
    他微微一笑。
    “我的‘绝’修行得还不错。只要我收敛气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他们一定看不出异常。”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米才伊史多姆陷入思考。
    关西也抬头看向李奥，眼神里的怒气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评估。
    “嗯……”
    米才伊史多姆缓缓点头。
    “这样安排确实更稳妥。你在明处，我们在暗处。”
    他看向关西。
    “关西，你到展厅的后门区域埋伏。那里相对隐蔽，适合你发挥追踪特长。”
    关西撇撇嘴，但没反对。
    “如果他们出现。”
    米才伊史多姆继续说。
    “我会在会场内发信号。我们同时行动，速战速决，尽量不波及参观者。”
    计划基本敲定。
    米才伊史多姆看向李奥。
    “你在外面观察时，有什么发现吗？”
    李奥摇头。
    “我在附近楼顶观察了很久。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踩点，他们要么极其自信，觉得不需要提前侦查；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有内应，已经拿到了足够详细的情报。”
    这个可能性让房间里的气氛凝重了一瞬。
    “不管是哪种。”
    米才伊史多姆站起身。
    “我们按计划准备。现在，各自休息，养精蓄锐。”
    两天后，珠宝展当天。
    茨木里市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海风轻拂。
    明克大楼周围早早拉起了警戒线，媒体长枪短炮对准入口，闪光灯此起彼伏。
    李奥换上了一套合体的黑色西装——提前准备的便装之一，剪裁精良，但面料有弹性，不影响活动。
    他站在正门右侧的礼宾台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平静。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会场工作人员，或者安保团队的便衣。
    每一个进入者都被他迅速评估。
    普通人，普通人，普通人……偶尔有一两个身上带着微弱念气的，但都构不成威胁。
    米才伊史多姆和关西已经提前进入会场。
    关西穿西装的样子有些别扭——他不停地拉扯领口，表情像戴着项圈的猛虎。
    米才伊史多姆则完全适应，他甚至戴了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个斯文的学者或策展人。
    “西装还是不适合我。”
    关西压低声音抱怨，一边调整袖口。
    “太难受了。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受得了的！”
    米才伊史多姆没理他，目光扫过陆续入场的参观者。
    他在心里默数人数，评估每个人的行动模式，寻找任何可能的异常。
    李奥站在门口，看着一辆辆豪车驶来，停下，车门打开，走出穿着华贵服饰的男女。
    他们或高傲，或矜持，或谈笑风生，在镜头前展示着完美的社交面具。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权力的味道。
    李奥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如水。
    狩猎，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