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消失的军队

    “若是依照老太君所言，那么百草楼不过是谭家的一介附庸？”
    断肠轻轻一笑，摇头道，“老太君莫要拿我逗趣了。”
    谁知，老太君却是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
    老太君的眼睛本当浑浊，但是却清晰无比，漆黑的瞳孔似乎是装得下这世间的一切，于是纵然老太君所言太过耸人听闻，他也不禁心生疑虑。
    难不成，老太君，所言非虚？
    “可是谭家若是有这样的实力！怎么会沦落至此？！”断肠还是有些不信，外面的吵闹声还环绕在耳边，谭家被抄家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而当年，谭月筝入宫之前，谭家是何等的唯唯诺诺，哪里有丝毫的庞然大物之姿态。
    要知道那时候，百草楼已经崛起，在两国都有了响当当的名号。
    若是百草楼真如老太君所言，是她谭家的附庸，谭家，当初又怎么会那般谨小慎微？
    “为什么有实力，就不能沦落呢？”
    老太君呵呵一笑，“再者说了，谁说，被抄家，就算是沦落？”
    这话本当可笑，可是老太君说出来，却在断肠的心里久久回荡。
    他深深地看着老太君，这些日子，他自以为已经摸透了这个老人，以为已经看透了谭家的明里暗里的势力，可是此刻，在这个老人面前，这些想法都显得极为可笑。
    是啊，有实力，为何不能隐忍？
    被抄家，算得了什么沦落？
    他竟然信了，三言两语间，他竟然开始觉得，百草楼当初那些忽然出现的好手，就是谭家所为。
    “可是，那样的一批人，所代表的，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实力。那样的势力，谭家是怎么得到的？”
    那些人给断肠的记忆，是最无法磨灭的。
    那些人都是魔鬼一般的人物，言必行，行必果，出手狠辣，招招要命，但是一个个又极为听从调配。
    也就是他们，为百草楼培养出了第一代杀手，安插了第一代眼线。
    这些人，都是百草楼的奠基之人，而他，几乎与楼尊共同成长，在百草楼之中地位之高少有人及，竟然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现在，看来那些来历，是时候被解开了。
    “很简单。因为谭家是王下八部之一。”
    断肠闻言，瞳孔猛然一缩，以他的地位，王下八部的事情早有耳闻，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所身处的波澜不惊的谭家，竟然是八部之一。
    “那么。。。。。。”
    断肠欲言又止，似是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终是有些唐突。
    “你是想问，八部，到底代表着什么。”
    老太君一双眼睛早已经把断肠看透，断肠后背不禁浸出冷汗。
    “这个问题，这嘉仪京城，怕是只有两个人能解答。”
    断肠好奇道，“是谁？”
    “一个是当今的一品大员，中正不阿的吏部尚书吴靖！”
    “应当。”断肠颔首。
    吴靖是多朝元老，当年先皇身边的近臣，王下八部之事，他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另一个，就是老身。”
    老太君眼看着断肠的眼睛被自己勾起汹涌的求知欲望，清清嗓子，终是缓缓道出了不为人知的王下八部隐秘。
    此时的断肠还不知道，他所接触的，所听闻的，正是这十多年来，纠缠着谭家，嘉仪王朝，玄国的最大隐秘。
    多年来的恩怨情仇，大多，皆是缘起于此了。
    “王下八部，顾名思义，便是昔年先皇所下属的八个分部，这是不世之大秘，听闻者多人，但是知之详情者，甚少。”
    老太君语气低沉，似是从那些文字里透出一只巨手，将这十二年来的层层迷障，缓缓拨开。
    她看着深陷思索的断肠，一字一句继续说道，“王下八部，所代表的，正是当年先皇麾下的军事实力。”
    断肠眉尖一挑，“可是当年先皇无端解散的那只巨型大军？”
    “对。”
    老太君微微颔首，“当年先皇穷兵黩武，誓要一统天下，疯了似的从早已破落不堪的嘉仪大肆征兵。”
    “那时候的嘉仪，处处都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多少青壮年都被先皇征作兵丁，东突西进，将嘉仪的版图生生扩大数倍。最后以至于万国来朝，余下的，也只有一个玄国苟延残喘。”
    “嘉仪为了这一场浩大的战争，牺牲巨大，但是效果也是明显的，在外，嘉仪已经成为了霸主，玄国军队，也只能避其锋芒啊。”
    断肠闻言，心驰神往。
    那个年代，多少男儿血战疆场，征战杀伐，留下了多少可歌可泣之壮举。
    那时候的先帝已经足以横扫天下，只要他军令一出，玄国，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
    可先皇为何却是忽然将军队解散，让之解甲归田呢？想到这里，断肠不由得开口问道，“那为何，那些军队都被先皇解散了？”
    老太君将目光落向远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这就是老身最为不解的地方，按理说，以先皇之雄图大略，万万不可能甘心一个祸患枕于床榻，与嘉仪毗邻。”
    “可是啊可是，先皇，就那样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将数百万大军，解甲归田。”
    断肠深吸一口凉气，说出自己的推测，“会不会，是因为先皇自知嘉仪之国力已经疲尽，根本不足以支撑这只军队横扫玄国了？”
    老太君却是摇摇头，“这是当年先皇解兵诏书上的缘由，只是这般缘由，在老身看来，不过是一个遮掩罢了。能让先皇这么做的，必然有他更为深层的原因。”
    “也许那个原因，就是十二年，祸乱的根源。”
    老太君的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冰寒得宛若幽深地域。
    “更有甚者，怕是这次筝丫头横遭陷害，就是拜那根源所赐。而十二年前，也定然是那根源，一手酿造了雪梅宫之惊天大案。”
    断肠没有问这根源是什么，老太君必然也是不清楚的。
    不然，这层层迷雾，也不至于笼罩了十二年之久。
    “难不成，再没有办法，可以将那祸乱之源，揪出来吗，难不成，这世间，根本无人知道那根源在哪里吗？”
    断肠第一次，发觉这件事情的恐惧之处。
    皇宫禁地，是嘉仪的心脏所在，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谭家两代佳人都横遭祸难，而不论是皇上还是太子，皆是无能为力，任其摆布！
    那这背后所隐藏之人，岂不是，执天下之牛耳？！
    “那这嘉仪岂不。。。。。。”
    断肠忽然闭嘴，不敢再说下去。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悚然到不觉得嘉仪有丝毫生路。
    但是反之，老太君的眼睛却是眼神灼灼，“你都能看出嘉仪末路，先皇岂会不知。”
    在断肠的震惊神情之中，老太君继续道，“先皇解兵，但是只解了十之六七，当年大军浩大，足达五百万之众，可是无人清楚，解甲归乡的，却只有三百万。”
    “蹬蹬”两声，断肠惊悚后退。
    难怪嘉仪昔年所向无敌，那等大军居然浩大足足有五百万，而更让他悚然的是，有二百多万，在先皇的布置下，在这世间，在历史上，消失了。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先皇的布置。
    这二百万的大军，放在这世间，便是玄国，都不可能抵挡住，而这，就是先皇的后手，那背后隐藏的人，必然已经察觉到了消失的大军，只要这些军队不出，就是最大的后手，最大的底牌，这势必让根源之人如鲠在喉，始终不敢动手。
    “所以，王下八部，就是分自这批大军。”
    老太君盯着断肠，身板不自觉地挺直起来，挥手间，似是一个年代都将更迭，“八部大军，每一部都有近三十万之众，这就是八部的实力，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等实力，更为强大的吗？”
    “所以百草楼的那些高手，就是尽数出自谭家的三十万大军好手？”
    断肠一字一句猜测到。
    他的牙都在打颤，这，实在是太过惊人。
    可是谁知，老太君还是摇头。
    “时事更迭，岁月起落，当年的八部之中，向家，索家，龙家三家，后继无可堪重用之人，所以，这三部之首。”
    老太君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将他们的势力，交在了我的手上。”
    她眼神开始发怔，“那是多么大的诱惑，近百万大军，那三人没有丝毫迟疑，将之托付给老身，他们，真的是先皇之绝代忠臣啊。”
    这中间，发生过什么，断肠已经不得而知，但是这些话，从老太君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浑身大震。
    “这意味着，百草楼背后，谭家背后，是王下四部，是，百万大军？！”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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