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验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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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大长老圣玄。他往前走了一步，白发白须，脸沉得像锅底。两年前他用一千年寿命开启时光回溯镜，找到了苏临的弱点，亲手杀了血薇，又亲手验了苏临的尸体。验尸石亮了。他亲眼看见的。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人没死。
    “星主。”圣玄的声音很沉，“老臣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光明圣皇看着他：“说。”
    “他两年前能伪装成天狼星的狼影。两年后能伪装成天渊星的齐云霄。”圣玄顿了顿，抬起头，那双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他有没有可能，现在正伪装成另一个人？”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什么？！”
    “伪装成另一个人？谁？”
    “我们身边的人？”
    “不可能吧------他刚在秘境里自杀了，总得有时间复活吧？”
    “你懂什么？他要是能复活，复活在哪里你知道？”
    所有人都在说话。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撞在殿墙上，弹回来，又撞上另一道声音。
    有人的脸白了，有人的手抖了，有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离自己刚才还勾肩搭背的同僚远了那么一点。
    圣天武站在殿中央，脸上的表情变了。他刚才还在为自己活着回来而庆幸，现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在秘境里跟苏临待了好几个小时，他亲眼看见苏临伪装成齐云霄，跟真的齐云霄一模一样。
    那个人能伪装成任何人。
    现在那个人可能就在这座大殿里。
    圣天武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凉。
    光明圣皇的手指停了。他扫了一圈殿内所有人，那双金色的竖瞳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没有人敢跟他对视。除了一个人。
    圣天玑。
    圣光星四长老。八千多岁，穿着一身灰袍，头发花白，脸很瘦，颧骨突出，像一只老鹰。他不爱说话，平时开会总是站在角落，不争不抢，像个透明人。但每次他开口，说的都是最关键的话。
    此刻他正站在角落里，双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像在打瞌睡。
    “天玑。”光明圣皇开口了，“你说。”
    圣天玑抬起头，那双老眼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星主，老臣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苏临这个人，从他出现在我们视野里开始，他就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圣天玑的声音很慢，像在嚼一块很老的牛肉，“——变成别人。”
    殿内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他。
    “两年前，他变成天狼星的人。两年后，他变成天渊星的人。他的伪装能力，连190级的觉醒者都看不穿。圣玄长老是用时光回溯镜才找到他的。”
    他顿了顿。
    “现在他自杀了。我们都知道他会复活。那他复活之后，会变成谁？”
    没人回答。
    圣天玑自问自答：“他会变成另一个我们认识的人。也许是某个星球的皇子，也许是某个大家族的天才。他混进我们中间，像水混进水里。我们看不出来。”
    圣天武的脸更白了。他想起在秘境的石台上，齐云霄靠在山壁上，双臂抱胸，闭着眼，一动不动。那时候他以为那是齐云霄。结果是苏临。他跟苏临在同一个石台上待了好几个小时，还跟他说过话。想到这儿，他的胃开始翻腾。
    “那怎么办？”圣天武脱口而出，“我们总不能天天防着身边的人吧？”
    圣天玑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可以。”
    圣天武愣住了：“什么？”
    “可以防。”圣天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煤。但石头的中心，有一点红光在闪。一闪一闪，像心跳。
    “验血石。”圣天玑把石头举起来，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点红光，“滴一滴血上去，就能知道你有没有圣光星的血脉。”
    殿内安静了一瞬。
    圣天武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块石头：“这个好。”
    圣天玑的声音很平，“圣光星所有人的血脉里，都流淌着一丝圣光初祖的血。这是圣光星立星之本，是刻在骨头里的。苏临伪装得再像，他能伪装样貌，能伪装气息，能伪装异能波动。但他伪装不了血脉。”
    他顿了顿。
    “因为血脉不是技能，是根。”
    殿内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有人笑了。是圣天武。他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
    只有圣元眉毛皱了一下，他确实伪装不了血脉，如果现在让他滴血验，他立马就会被测出来没有圣光星血脉。
    圣光星星主的儿子没有圣光星血脉，那怎么可能，所以只要现在测他，他必定露馅。
    “好啊！有这个就好办了！我们所有人都验一下，不就知道谁是苏临了？”
    圣天云在旁边捅了他一下：“你小点声。”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你说得对。”圣天云的声音发干，“但是你想过没有-----整个圣光星，一千多亿人，怎么验？一个一个验？”
    圣天武的笑容僵住了。一千多亿人。一个一个验。验到猴年马月？他挠了挠头，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慢慢瘪了。
    圣天玑收起石头，声音还是那么慢，那么平：“不用全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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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看他。
    “苏临伪装成别人，他的目的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自问自答：“是资源。100级以上升级需要神级丹。没有神力丹，他单靠吸收空气中的神力，修炼速度不会比普通人强太多。”
    光明圣皇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懂了。
    “所以-------”圣天玑扫了一圈殿内所有人，“我们不需要验一千亿人。我们只需要验那些能接触到神力丹的人。王室。贵族。大家族。凡是有点职位的，有点权利的，每个月能领到神力丹的人。这些人，占不到圣光星人口的万分之一。如果苏临伪装成某个皇室的成员，等着每个月领神力丹，那他就必须通过验血测试，否则他领不到一颗神力丹。”
    圣天玑顿了顿。
    “他如果没有神力丹，就修炼慢。如果修炼慢，他就威胁不到我们。”
    “各位。”圣天武急了，“那还等什么？现在就验啊！”
    圣天玑摇了摇头：“不急。我还没说完。”
    圣天武愣住了：“还有什么？”
    “苏临能伪装成任何人。他今天可能在这个大殿里，明天可能在别的星球。如果只在圣光星推行这个方法，他在别的星球照样能拿到资源。”
    圣天玑把那块验血石放回袖子里，声音压得更低了。
    “所以，这个方法要通告整个星域。告诉所有二级星球------你们也不想让苏临混进去吧？那就每个月用验血石验一下有没有他们星球的血脉。把所有能接触到神力丹的人，全验一遍。只要不是你们星球血脉的人，直接下放成平民，永不录用。这样，苏临在整个星域都拿不到一粒神力丹。”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像炸了锅。
    “这个办法好！他拿不到神力丹，修炼就慢，修炼慢了就永远是蝼蚁。”
    “可是------其他星球会配合吗？”
    “他们不敢不配合，况且在秘境里他可是坑死了排名前100名的所有王室子弟。他现在不光和我们有仇，和所有排名前100的星球都有仇，而排名100名开外的都是附属星球，他们没有炼丹师可以炼制神力丹，都是想我们卖命才能获取，谁不听话直接断供。”
    “也是。”
    圣天武笑得更开心了。他转头看着圣元，想看这个九弟是什么反应。
    他看到九点的脸时，虽然也是在笑，但感觉有点假，有点像强颜欢笑，他也没想太多，九弟他平时就是一个不爱笑的人。也没怎么看过他笑的样子。
    而圣元表面上是在笑，心里在想着他该怎么躲过血脉检测。
    验血石。
    血脉检测。一个月一次。所有能接触到神力丹的人，全要验。
    如果他检测，就拿不到神力丹。拿不到神力丹，就只能靠空气中的神力慢慢磨------一千个分身同时修炼，一天才涨两点神力值。升一级要五百天。
    苏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但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他又强颜挤出来一丝欢笑，笑得很淡，像在附和圣天武。
    “四长老的办法好。”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样一来，苏临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拿不到一粒神力丹。他修炼慢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找他。”
    圣天玑看了他一眼。那双老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移开了。
    光明圣皇站起来。
    “就按天玑说的办。第一，通知所有星球，推广血脉月检并且每个人领丹药的时候必须再次检测一下。第二，圣光星从明天开始，王室、贵族、大家族、所有在职人员，每个月验一次血脉。第三，验血石由王室统一发放，任何人不得私下转给他人。”他顿了顿。
    “第四，如果有谁验出来不是圣光星血脉，第一时间通知上来，确定不是苏临的，但有职位在身的，直接下放成奴隶，永不录用。”
    因为每个星球还是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口没有那个星球的血脉。俗称外来人口。
    殿内安静了。
    “散了吧。”
    大臣们鱼贯而出。
    苏临跟着人群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验血石。
    血脉检测。
    他伪装成圣元，有圣元的记忆，有圣元的气息，甚至连圣元的习惯动作都模仿得一模一样。但他没有圣元的血脉。
    他的血脉是他自己的。那是蓝星的血脉，不是圣光的血脉。
    他不能验血，或者得想办法瞒过验血。
    苏临穿过走廊，经过花园，走进华妃的宫殿。侍女们正在摆饭，桂花糕的香味飘过来，甜丝丝的。华妃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元儿，今天开会说了什么？”
    苏临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秘境那边出了点事，五哥他们提前回来了。”
    “听说死了不少人？”
    苏临点头。
    华妃看着他那张脸，突然不笑了。她伸手，隔着桌子，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元儿。”
    苏临抬头。
    “你每次有心事，吃东西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动一下。”
    苏临的手指顿了一下。圣元的记忆里，有这个细节吗？他快速翻了一遍。没有。圣元的记忆里，华妃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