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黑拳

    恶人谷。
    第二天一早，苏临醒了。
    他下楼，退了房。
    不是不想住，是太贵了。
    1000积分一晚，他只剩1678积分，连住两晚都不够。
    得找个便宜点的地方。
    苏临走出客栈，站在恶人谷的街道上。
    太阳刚刚升起，谷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街上的人比昨晚少了一些，但依然不少。
    苏临顺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
    两边的石头房子门口，有人摆地摊。
    “新鲜出炉的3级青铜剑，攻击+50，只要2000积分，比商城便宜！”
    “3级力量戒指，攻击+25，血量+250，便宜卖了，1500积分！”
    “史诗级怪物材料，毒蜥蜴的皮，做护甲的好东西，有兴趣的来看看！”
    苏临扫了一眼，这里的装备确实比通天商城便宜一些，但没停。
    买不起。
    他现在只有1678积分，连个像样的武器都买不起。
    得先找个住的地方。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走到尽头，看见一间破旧的石头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低价出租，一晚300积分】
    苏临眼睛一亮，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正打瞌睡。
    苏临敲了敲柜台。
    老头惊醒，抬头看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住店？”
    “嗯。”
    “单间，一晚300，押一付一，一共600。”
    苏临转了600积分过去。
    老头递给他一把钥匙：“后院，第三间。”
    苏临接过钥匙，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有几间低矮的石头房子，门都是木头的，看起来不太结实。
    苏临找到第三间，推门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墙角还有一滩水渍，屋顶漏雨。
    但苏临不在乎。
    比苏家地下室强。
    他把门关上，坐在床上，打开面板。
    【积分余额：1078】
    还剩一千出头。
    得想办法赚积分。
    通天塔第二层还没进，先进塔升级。
    但进塔之前，得先了解一下恶人谷的情况。
    苏临起身，走出房间，回到前面的屋子。
    老头还在打瞌睡。
    苏临又敲了敲柜台。
    老头睁开眼，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想问您点事。”
    老头翻了个白眼：“问事？加钱。”
    苏临沉默了一秒：“多少？”
    “一个问题一百积分。”
    真他妈黑。
    但苏临还是转了100过去。
    老头收到积分，脸色好看了不少：“问吧。”
    “恶人谷的通天塔在哪儿？”
    老头指了指外面：“往东走，走到头，看见一座黑色的塔就是了。”
    “进塔要交积分吗？”
    “不用。但出来要交。”老头咧嘴一笑，“出塔一次，五百积分。”
    苏临眉头一皱：“这么贵？”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嫌贵？你可以不进。恶人谷就这么个规矩，谷主定的，谁也别想改。”
    苏临没说话，又转了100积分过去。
    “第二个问题。谷里除了住店和进塔，还有什么地方要花积分？”
    老头收了积分，心情不错，话也多了起来。
    “多了去了。吃饭要积分，买东西要积分，请人办事要积分，打听消息要积分——就像你这样。”他笑了笑，“说白了，在恶人谷，积分就是命。有积分，你啥都能干。没积分，你连口水都喝不上。”
    苏临点点头。
    “第三个问题。谷里有什么赚积分快的路子？”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新人吧？”
    苏临没否认。
    老头嘿嘿一笑：“赚积分快的路子？有。三条。”
    “第一条，出谷打怪。谷外怪物多得很，杀了拿积分，回来交入谷费就行。但你这等级......”他瞥了眼苏临的胸口，“2级？出去就是送死。”
    苏临没说话。
    他胸口没别徽章，老头怎么知道他2级？
    老头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指了指门口。
    苏临回头一看，门口挂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最上面一行写着——
    【入谷者，自动显示等级】
    苏临心里一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印记，上面刻着数字——
    【2】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完全没感觉。
    老头看他脸色变了，嘿嘿笑起来：“别慌。这印记是谷主的手段，整个恶人谷的人都这样，谁都藏不了。你进来的时候就有了。”
    苏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能悄无声息地给每个人打上印记，那谷主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继续说。”他转了100积分过去。
    老头收了积分，继续道：“第二条路，接任务。谷里有任务堂，有人发任务，有人接任务。杀人、放火、偷东西、保护人，什么任务都有。报酬看难度，几千到几百万积分都有。”
    “第三条路呢？”
    老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古怪。
    “第三条路......你确定想知道？”
    苏临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但他还是转了100积分。
    老头收了积分，压低声音说：
    “第三条路，打黑拳。”
    “谷里有个地下拳场，每天晚上都有比赛。上台打，赢了拿积分，输了......可能死。”
    “你一个2级，看你年龄应该今年才觉醒的，一身破烂装备，上台就是送死。”
    苏临沉默了几秒。
    “打一场多少积分？”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真想打？”
    “问问。”
    “底层的比赛，赢一场五千积分。往上翻倍。”
    五千积分。
    够住半个月，够进十次塔。
    苏临点点头：“拳场在哪儿？”
    老头收了笑容，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真要去？”
    “在哪儿？”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往窗外一指。
    “往西走，走到头，有一间没牌子的石头房子，门口站着两个大汉。那就是。”
    苏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叫住他。
    “小子。”
    苏临回头。
    老头看着他，难得认真地说：“你一个2级，去那种地方，十有八九回不来。”
    苏临沉默了一秒。
    “谢谢。”
    然后推门出去。
    老头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摇摇头，继续打瞌睡。
    苏临往西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果然看见一间没牌子的石头房子。
    房子不大，但很结实，门口站着两个大汉。
    一个光头，脸上有疤，等级28。
    一个络腮胡，满身横肉，等级31。
    两人看见苏临走过来，眼神立刻盯住他。
    苏临走到门口，停下。
    光头上下打量他一眼，看见他胸口的【2】，嘴角露出一丝笑。
    “小孩，走错地方了吧？”
    苏临看着他：“这里是拳场？”
    光头和络腮胡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拳场。”光头笑着说，“但小孩，你一个2级，来这儿干什么？找人？”
    “打拳。”
    两个字出口，两个大汉的笑声停了。
    光头看着他，眼神变了变，然后咧嘴一笑。
    “行啊。进去吧。”
    他侧身让开。
    苏临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长，很黑。
    苏临深吸一口气，往下走。
    走了大概两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人头攒动，至少有几千人。
    中间是一个大铁笼子，笼子里有两个人正在打。
    拳拳到肉，血肉横飞。
    周围人疯狂叫喊，有的在骂，有的在笑，有的在数钱。
    苏临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切。
    血腥味、汗味、酒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笼子里，一个人倒下了。
    另一个人踩着倒下那人的脑袋，举起双手，狂吼。
    周围人更疯了。
    有人把一叠纸票扔进笼子，有人举着酒杯大喊大叫。
    苏临看着那个倒下的人。
    他胸口也有印记。
    【24】
    24级，倒下了。
    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新人？”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临转头，看见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
    等级38。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看见【2】，笑了。
    “2级？来这儿打拳？”
    苏临点头。
    中年男人笑得更开心了，拍拍他肩膀。
    “有种。跟我来。”
    苏临跟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一间小屋子门口。
    “进去等着，待会儿有人安排你。”
    中年男人说完就走了。
    苏临推门进去。
    屋里已经有五个人。
    四个男的，一个女的。
    等级从3到7不等，显然他被分配到了低等级的比赛圈里
    看见苏临进来，几人都抬头看他。
    看见他胸口的【2】，几个人脸上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一个光头大汉，等级7，直接笑出声。
    “操，2级，一身破烂装？这是来送死的？”
    另一个瘦高个，等级5，也跟着笑：“小孩，你是不是活够了？”
    苏临没说话，找了个角落坐下。
    那女的，二十来岁，等级6，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怜悯。
    但也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分钟。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走进来。
    等级39。
    屋里几个人立刻站起来。
    光头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苏临身上停了一秒，嘴角扯了扯。
    “今天五场比赛。你们五个，一人一场。”
    他指了指那个7级的光头。
    “你，第一场。”
    又指了指苏临。
    “你，最后一场。”
    7级光头咧嘴一笑，亮了亮武器，拍拍胸口：“放心，稳赢。”
    苏临没说话。
    光头大汉看着苏临，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小孩，你2级，按理说不该让你上场。但你既然来了，我就给你个机会。”
    “跟你打的，也是个2级。新人对新人，公平。”
    “赢了，五千积分。输了......最好别输。”
    他笑了笑，转身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7级光头看着苏临，咧嘴笑道：“小孩，待会儿别被打死了。你要是死了，老子今天的彩头就少了一份。”
    瘦高个也跟着笑：“就是就是，好歹撑到我们下注完再死。”
    苏临靠着墙，闭着眼睛，没理他们。
    那女的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
    “你真要打？”
    苏临睁开眼，看着她。
    女的叹了口气，小声说：“我叫阿七。你叫什么？”
    “苏临。”
    “苏临......”阿七点点头，“听着，待会儿上去，别想着赢。保命要紧。”
    “对方虽然也是2级，但能在恶人谷活下来的，都不是善茬。肯定有手段，你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
    “你第一次打，肯定不适应。上去之后，护住头，护住要害，能躲就躲。撑过三分钟，裁判会喊停，你就算输，也死不了。”
    苏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谢谢。”
    阿七摇摇头，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第一场开始了。
    7级光头走出去。
    十分钟后，他被抬回来。
    满脸是血，胸口凹进去一块，人已经晕死过去。
    瘦高个脸色变了，骂了一句：“操，这废物！”
    阿七咬着嘴唇，没说话。
    第二场，瘦高个上。
    八分钟后，他被拖回来。
    腿断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惨叫不止。
    第三场，另一个男的。
    他没回来。
    第四场，阿七。
    苏临站起来，看着她。
    阿七深吸一口气，对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十分钟后。
    门被推开，阿七踉踉跄跄走进来。
    满脸是血，左手垂着，抬不起来了。
    但她活着。
    她看了苏临一眼，挤出一个笑。
    “撑住了。”
    然后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门外传来光头大汉的声音。
    “最后一场！2级新人！有下注的赶紧！”
    苏临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铁笼子周围，人山人海。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看见他胸口的【2】，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有人直接骂。
    “操，2级？现在都2级比赛了？”
    “这个一身破烂装的小孩能撑几分钟？”
    “我赌三分钟！”
    “三分钟？你太看得起他了，一分钟！”
    苏临没理他们，走进铁笼子。
    铁笼对面，站着一个人。
    十七八岁，瘦高，眼神阴冷。
    胸口也是【2】。
    他看见苏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一个送死的。”
    苏临看着他，没说话。
    铁笼外，光头大汉举起手。
    “规矩都懂！倒地不起算输，投降算输，死了......算输！”
    “开始！”
    话音刚落，对面那人猛扑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苏临瞳孔一缩，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那人一击不中，立刻转身，又是一拳！
    苏临再躲！
    但这次没躲开，拳头砸在他肩膀上！
    砰！
    -200
    苏临往后退了两步，站稳。
    对方2级能打出200伤害，显然是攻击异能，且等级不低于B级
    那人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苏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一拳打2级，正常一拳下去不死也半残？
    2级白板血量200，他一拳200，应该直接秒杀。
    但这人只是往后退了两步？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是一拳轰过去！
    砰！
    -200
    苏临又往后退了两步，还是没倒。
    那人彻底愣了。
    周围的人也愣了。
    “什么情况？那小孩怎么还不倒？”
    “打中两拳了，每拳200伤害，怎么还站着？”
    “这他妈是2级？”
    那人咬了咬牙，猛扑上去，一拳接一拳！
    砰砰砰砰砰！
    一口气打了十几拳！
    苏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他打。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身上。
    每一拳都掉200血。
    十几拳下来，掉了三千多血
    那人打完了，气喘吁吁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苏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惊恐。
    “你......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苏临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打够了？”
    那人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苏临伸手，一把抓住他后颈，往下一按！
    砰！
    那人脸朝下，砸在地上。
    苏临抬起脚，踩在他背上。
    整个地下室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铁笼里的这一幕。
    一个2级，被打了十几拳，什么事没有。这个2级最少也是S级血量增幅异能
    反手一巴掌，把另一个2级按在地上。
    光头大汉愣了几秒，然后大喊：
    “赢了！”
    “2级新人，胜！”
    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片哗然。
    “操！这他妈什么怪物？”
    “他真2级？我眼睛没问题吧？”
    “我输了三千积分！妈的！”
    苏临没理他们，松开脚，走出铁笼。
    光头大汉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小子，你什么异能？”
    苏临看着他，淡淡地说：
    “D级，生命强化。”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D级？生命强化？”
    “你他妈逗我？”
    苏临没说话。
    光头大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摆摆手。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赢了就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苏临。
    “五千积分，拿着，后面如需要打拳，再来找我。”
    苏临接过卡，转身就走。
    穿过人群，走上楼梯，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外面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恶人谷染成一片暗红色。
    苏临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五千积分。
    加上剩下的一千多，够住半个月，够进十次塔。
    但还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通天塔。
    明天，进塔。
    身后，石头房子里传来阵阵喧哗。
    有人在骂，有人在笑，有人在数钱。
    苏临没回头。
    他迈开步子，往那个破旧的小客栈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直延伸到恶人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