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乱成一锅粥啦

    一早上，皇帝又发了一通大火。
    太子萧御珩执意与太子妃王氏和离。
    王氏虽非鼎盛家族，但在朝中也颇有根基，且太子妃刚诞下嫡子实在不能此时和离。
    太子此举，无论以何种理由都难免被扣上不仁不义的帽子。
    果然，二皇子萧月璟趁此机会联合其皇后，于是众朝臣在翌日的大朝会上纷纷联名上奏。
    弹劾太子德行有亏、罔顾人伦。
    言辞激烈，甚至不少人要求皇帝废太子以正朝纲。
    朝堂之上，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萧御珩面色冷峻，并无半分惧色。
    二皇子萧月璟则是一副痛心疾首、为国为民的姿态，却咬定太子妃纵有小过也罪不至被休弃于月内，更指太子此举是丧心病狂，及其没良心。
    两人各执一词，针锋相对，支持双方的朝臣也纷纷加入战团，吵得不可开交。
    唾沫星子喷了满脸，丝毫不顾形象。
    年迈的皇帝萧衍高坐龙椅之上，听着下面的争吵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他本就身体不适，被这烦心事一闹更是头疼。
    争吵愈演愈烈，萧御珩冷笑一声：“皇弟如此关心孤的家事，不如多关心关心南境水患过后，流民安置与疫病防治的章程可曾落实。”
    他话题一转，瞬间将矛盾焦点转移。
    二皇子一时语塞，他近来精力多放在联合朝臣求废太子上，对这些具体政务确实有些疏于跟进。
    萧御珩不等他回答，继续道：“父皇，儿臣以为，朝廷当以国事为重。王氏之事儿臣自会依律处置妥当，给朝野一个交代。当务之急是解决南境流民与北疆军务。儿臣有一策，或可解困局。”
    皇帝正被吵得头疼，闻听此言精神还微振：“讲。”
    萧御珩沉声道：“南境水患后流民涌入周边州县，易生乱象也易发疫病。单纯开仓放粮只能解一时之急，并非长久之计。儿臣建议可以工代赈。”
    “嗯嗯好，你继续说。”皇帝追问。
    此时，侍立在御座侧后方阴影中正垂首静听的李幼汀，心头疑惑。
    等一下！这以工代赈的思路，怎地如此耳熟？
    简直像是她前几日为皇帝念奏章时，随口分析江州水患奏折时，提到的那些现代救灾理念的迭代版本啊不是……
    当时皇帝只是随口夸了一句有些见识，并未深究，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还在此刻堂而皇之地提了出来，作为自己的策略？
    哼……偷别人的策略仗自己的威风。
    这个男人，果然时刻在观察利用一切可用资源。
    果然，皇帝听完太子的陈述眼睛亮了一下。
    他虽老迈，但并非完全昏聩，能听出这策略的务实与高明之处，远比那些空谈仁义道德或一味要求加拨银两的奏对更有价值。
    “此策……甚好！依太子所言，速拟详细章程，尽快施行！”
    “儿臣遵旨！”萧御珩躬身领命。
    刚刚还在吵架呢，怎么就又被赏识了。
    二皇子一党见皇帝采纳了太子的建议，且明显对此策表示赞赏，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再纠缠太子家事，就显得不顾大局了。
    一场激烈的朝争，竟被太子以一番切实的国策论述暂时压下。
    朝会散去，皇帝留下太子又单独说了几句，无非是叮嘱他处理好王氏之事的手尾，莫要再起风波。
    萧御珩慵懒一笑理也没吱声没行礼转身就走。
    气的皇帝又是摔了茶盏。
    李幼汀无奈的从库房又支俩茶盏来，来宫中一段时间了，损耗最多的就是养心殿的茶盏。
    翌日，养心殿。
    皇帝的精神似乎因昨日太子提出的良策而好了些许，服过丹药后缓缓靠在榻上休息，忽然对一旁伺候的李幼汀道：“幼汀啊，你觉得太子昨日所言以工代赈之策如何？”
    李幼汀正在为他轻轻按揉太阳穴，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恭顺答道：“奴婢愚见，殿下此策思虑周全，既能安民又能兴利，确是解决南境困局的上佳之选。陛下圣明，采纳此策，实乃南境百姓之福。”
    皇帝呵呵笑了两声，不知是满意她的回答，还是另有所想。他闭目养神片刻，忽又开口道：“你近日伺候朕，很是尽心。前日又为朕挡了灾朕都记在心里。”
    李幼汀连忙道：“此乃奴婢本分，不敢当陛下记挂。”
    皇帝摆摆手：“有功当赏。朕看你聪慧明理行事也稳重……如今后宫高位多悬，皇后体弱多病，端贵妃虽协理六宫，终究……朕身边也该有个更贴心的人伺候。”
    “朕有意晋你为贵人，赐居……那就长春宫吧，离养心殿近些也方便你时常过来。”
    皇帝竟然想直接册封她为贵人？
    她只是一个宫女，即便得宠按惯例也顶多是从更衣、采女做起。
    直接封贵人，几乎是破格提拔，必定会引来后宫前朝的轩然大波。
    而且，住进长春宫那是欢嫔唐欢儿的地盘，这老头儿这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谢陛下厚爱，奴婢感激涕零！但奴婢出身微寒，见识浅陋，此刻能得陛下信任，在御前伺候已是天大的福分。”
    她没拒绝。
    反正那些个皇子大臣也不会同意的，她用不着出手。
    果然，当日下午皇帝竟在召见几位近臣和皇子商议南境赈灾细则时，随口提了一句：“朕看那李幼汀伺候得宜，人也伶俐，想给她个贵人位分你们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皇后蹙眉，难堪的笑了笑“陛下，李宫女虽好，但毕竟出身低微，且入宫日短，未立寸功。直接册封贵人于礼不合恐难以服众。后宫姐妹众多，若人人仿效岂不是乱了规矩？”
    二皇子萧月璟立刻附和：“母妃所言极是。儿臣也觉得此事不妥。李宫女在御前伺候有功，赏赐金银绸缎便是，后宫名位关乎祖宗法度岂可轻授啊？”
    几位老臣也纷纷出言，或委婉或直接地表示反对，理由无非是不合祖制易生非议。
    “可她不也是秀女吗？当初只是朕没把她封了位置罢了，怎的你们都拒绝。”
    皇帝有些不满意的啧啧嘴。
    唯有太子萧御珩，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关系。
    “陛下，臣亦以为此事……需慎重。她入宫时日尚短，出身亦非显赫，若骤然越级晋封恐引朝野非议，认为陛下过于宠溺近侍。”
    严崇的话倒是中肯切题。
    可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
    一旁的玄明也缓缓开了口。
    “陛下，贫道本不应过问俗世宫闱之事。可贫道近日观星推演，陛下正值调理龙体的关键时期，后宫宜静不宜动。”
    反正，所有人，谁都是那两个字。
    不行。
    就是不行。
    “那……那不封贵人，封个才人……”
    “不行！”
    沈知节匆匆跪下磕了个头。
    “陛下，不可啊……宫女在御前伺候，克尽职守确有功劳，陛下厚赏本是应当。然则轻易册封倒是失了宫中秩序。”
    皇帝萧衍的脸色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才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
    可如今，他想抬举一个小小的宫女，竟遭到如此一致的反对？
    “好……好……好，你们……你们都是忠臣，都是为了朕好，为了江山社稷好。”
    皇帝听着众人几乎一边倒的反对，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烦躁地挥挥手：“罢了罢了。朕不过随口一提，看把你们急的，都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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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乱成一锅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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