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一哭二闹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陈隽永这才偷偷摸摸从门边探出头来。
    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王氏早被李香、柳如是拉到另一处去了。
    一个金钢般的汉子，缩头缩脑成这副样子，前后的反差实在叫人憋不住笑。
    赵言、李大亮、吴缙三个都笑出了声。陈隽永这才明白上了当，红着脸从赵言身后站起来，埋怨道：“哪有这样当兄弟的，没事就来吓唬自己哥哥。”
    赵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庆幸没把王锦衣带过来。
    这两个人若碰了面，必然眼红，说不定真能当场打起来。
    他也没忘正事，笑着说：“哥你别怪我。嫂嫂都气成那样了，你还往上浇油，谁救得了你。”
    陈隽永一听，支支吾吾：“好贤弟，好主公，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帮老陈这一把了，索性把纳妾这事也替我跟嫂嫂说说，通融通融。”
    赵言心说：你想得美。
    马英娘马上就是我的人了，你等下辈子吧。不对，下辈子也不行，生生世世都不行。
    于是他劝道：“美丑不就是看着顺眼么。其实灯一关都一样，你何必这样较真。”
    “对啊对啊。”李大亮赶紧帮腔，“你看咱们主公娶的那几位，也就李夫人、萧夫人、小爱、箭儿、柳绿生得好看些，可惜还都是‘半截美人’。”
    赵言郁闷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把我身边除了萧煜以外的婆娘全数了一遍，是生怕陈隽永不火冒三丈？
    果然，陈隽永脸拉了下来：“你们都吃肉，偏让我吃草，好狠的心。”
    赵言赶紧换个说法：“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嫂嫂有多恨马英娘。我若再提，惹恼嫂嫂是小事，怕的是哥哥往后就再没机会纳妾了。”
    陈隽永犹豫了半天，一咬牙：“既这样，那少不得牺牲一下马姑娘了。你就跟嫂嫂说，你可以替我把她恩断义绝，只是往后你得亲自替我物色一位美人来补偿。”
    赵言心说：不是，陈隽永，咱要点脸行不行？
    什么叫“牺牲一下马姑娘”？什么叫“恩断义绝”？人家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空口筹码玩得倒是溜。呵，男人。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没别的法子。总不能真不许陈家哥哥找婆娘，只要目标不是马英娘，一切好说。
    想到这儿，赵言笑道：“哥哥好生霸道。这种没头没尾的事，还要我去做，只怕要丢脸面。”
    陈隽永也有些不好意思，可实在没法子，只得央求：“主公，我这不是没辙么。兄弟之间，好歹帮一把。”
    “既是这样，我就试试。”赵言先把话堵死，“成不成，哥哥别怪我就行。”
    陈隽永千恩万谢，哪里想得到这许多。
    赵言便带着吴缙等人辞了他，去找王氏。
    王氏正跟李香、柳如是说自己当年的风光事，把陈隽永那些老底全掀出来，逗得两人捂着嘴直笑。
    赵言若不是知道王氏是个妇人，险些以为这人在挖自己的墙角。
    王氏听见有人进来，赶紧拿袖子挡住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香、柳如是的笑还没收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等看见赵言走进来，两人这才明白，心里暗暗佩服王氏这变脸的速度。
    赵言虽没看见她方才的动作，可笑声与哭声切换得那样顺溜，他早听在耳里。
    他笑道：“嫂嫂别演了。你就说想怎样，我也好跟陈家哥哥说去。”
    王氏哪肯答应，一听这话就放下袖子，露出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瞪着眼：“你这什么态度！你哥哥这样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你不来劝和，还跑来风凉话。”
    赵言赶紧上前赔笑：“小弟哪敢。这不是陈家哥哥鬼迷心窍，铁了心要娶那马英娘么。我劝不动，才来找嫂嫂想办法。”
    李香和柳如是听了，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心里都说：咱家爷跟那马英娘本来就说不清，怎么讲出这种话，八成是来忽悠嫂嫂的。
    当面拆台的事，她们做不出来。又听说马英娘已经得了萧夫人的首肯，自己若是瞎掺和，万一没捞着好处，还惹一身骚。
    王氏果然火大，抓起身边的茶盏就往地上摔，破口骂：“这姓马的到底是个什么狐狸精！你们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去撕烂她那张脸，看那陈隽永还怎么娶她。”
    “啊？”赵言吓了一跳，赶紧拦，“嫂嫂千万别。”
    “怎么不能？”王氏心里烦，嘴上便没了把门的，“莫非你俩还有私情？”
    赵言心说：嫂嫂英明，我俩确实有点关系。可这事也不光因为我俩有私情啊。
    他赶紧苦笑：“嫂嫂，不是我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马英娘是女中豪杰，千军万马里都能杀个来回。别说嫂嫂你去，就是小弟我上，怕也得丢盔卸甲。”
    王氏一听，火气倒消了一半。
    对方既然这样凶，自己冲上去，万一没抓着人反被挠一顿，那才叫丢脸。
    她哪听得懂“丢盔卸甲”是什么意思，只当那婆娘当真厉害，心里便有些发怵。
    她赶紧求赵言：“贤弟你是主君，得管管臣子干的正经事。你怎好看着陈隽永这样胡来，怎好看着嫂嫂被人欺负。”
    “我听你说那马英娘这般厉害，我哪里打得过她。”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嫂嫂。你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在你哥的份上，帮我想个法子，把这事了结算了。”
    王氏听赵言把马英娘说得那样能打，脑子里立马浮出一个身高八尺、腰粗十围的母夜叉。越想越怕，生怕哪一天那人提着八尺长刀杀上门来，跟她抢陈隽永。
    “怎么解决？”赵言一脸莫名其妙，装得跟真的一样，“让我寻个机会揍她一顿？”
    “揍一顿哪够。”王氏一听他口气似有商量，赶紧接话，“要不就别动手，要动手就往死里打，一了百了。”
    赵言倒吸一口凉气。这婆娘真够狠的。
    王氏看他的神色，怕他想岔了，又赶紧解释：“打死打伤的，那也太过了。”
    “我看这样。你手下能人那么多，挑一个合适的，把她嫁出去不就完了。”
    “她有新婚之喜，我跟我家那口子也和和美美，两全其美嘛。”
    赵言听到这里，差点没绷住。
    这主意，比他想的还要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