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袭营之谋

    他要真有一两千精兵，当初赵鲤子那点人马，怎么可能打得下福王府？
    “哦？”董义远脸一沉，语气冷了，“王总兵在舜王手下，还敢吃空饷？不怕掉脑袋吗！”
    “啊？不不不，我没吃……我没……”王绍禹嘴都瓢了，不知道怎么接。
    董义远唱了黑脸，宋献策赶紧打圆场：“王总兵别慌，袭营这活儿没你想的那么悬。今晚你带人摸到官兵营地附近，闹出点动静就行，成不成都算你大功一件。”
    王绍禹一听，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带上三五百人，出城转一圈，外面乌漆嘛黑的，城里谁知道我干嘛了？
    他赶紧追问：“真的？”
    “真的！”宋献策说得斩钉截铁。
    “行，那我豁出去了，跑这一趟！”王绍禹胆气上来了，拍着胸脯应下。
    “好，一言为定！”宋献策笑道，“来人，给王总兵抬两千两银子来。”
    没一会儿，几个大汉抬进两口大箱子。王绍禹掀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子晃眼，眼睛都直了：“这是？”
    “这是事成之后的赏银，先给你抬过来。活儿干完，银子全是你的。”宋献策接话。
    王绍禹乐得不行，赶紧让人清点人马，又吩咐伙夫抓紧做饭，让弟兄们吃饱。
    好不容易挨到半夜，宋献策、董义远和赵鲤子一帮人盯着，王绍禹带着五百士兵，嘴里衔着枚，悄悄出了城。
    十一月中旬的冬天，冷得滴水成冰。士兵手里的刀跟西北风一样凉，身上的铠甲跟护城河的冰差不多。
    王绍禹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稀稀拉拉的灯火，也看不清宋献策他们在哪儿，不过他知道那些人肯定在盯着自己。
    他心里有点打鼓，可转念一想，这么冷的天，哪个傻子不回营里猫着？
    自己再往外走个一里地，城上看不清楚了，就敲锣打鼓放鞭炮。就算官兵反应过来，等他们穿好铠甲骑上马，自己早安安稳稳跑回洛溧城了。
    “为了银子！”王绍禹给自己打气，催着队伍继续往前摸。
    众士卒摸黑走了老半天，脚都踩麻了，王绍禹寻思着差不多能撤了。
    结果半夜里突然一声炮响，旁边火把哗地全亮起来，一队人马杀出来。领头那人大喊：“小娘子，哥哥等你老半天了！今儿个非说到做到，好好疼疼你！”
    王绍禹浑身一哆嗦，也顾不上别人了，扭头就跑。边跑边在心里骂：我就知道那牛鼻子老道不是好东西！
    什么叫“哥哥等你久矣”？这家伙该不会好男风吧？老子得跑远点，千万别落他手里遭殃。
    埋伏在这儿的不是别人，正是副总兵杨化麟。
    杨化麟昨晚退兵后，越想越憋屈。被个娘们儿羞辱了，真丢人。
    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过他好歹是个老将，琢磨来琢磨去，总算冒出个念头：“那帮贼胆大得很，要是今晚来偷营，老子的人岂不是成饭桶了？”
    这么一想，他觉着八九不离十，连夜把兵叫起来，大冷天的也不管了，拉到营外一两里地埋伏好。熬了半宿，还真让他等着了。
    王绍禹带的本来就是一帮杂牌，又没了指挥，哪扛得住杨化麟？几下就被杀得四散溃逃。杨化麟怕黑天跑马崴了蹄子，光用步兵追。
    官兵一路撵到洛溧城下，杨化麟在城外又吆五喝六地转了一圈，才得意洋洋回了营。
    可惜没逮着白天那个小娘皮，杨化麟心里有点遗憾，只好自个儿闷头睡了。
    正迷迷糊糊呢，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将军，抓着那婆娘了，请将军享用！”
    他抬头一瞧，亲兵押着个盖红盖头、穿红嫁衣的女子，身段妖娆，模样俊俏，一看就是个美人。虽然瞧不见脸，但他没来由就知道这是白天那人。
    杨化麟心头一热，赶紧把左右撵走，连句软话都懒得说，一把扯掉自己上衣就扑上去。那女子也没挣扎，直接被摁倒在地。
    杨化麟搂着人，色眯眯地笑：“小娘子，落老子手里了吧？看你还往哪跑？”
    说着伸手就去掀盖头。
    谁知盖头底下一露脸，不是原先那好看模样，反倒龇出青面獠牙来。杨化麟还没反应过来，那怪物猛张开血盆大口，亮晃晃的牙冲他脸就咬过来。
    杨化麟怪叫一声，躲都躲不开，心想：完了！结果猛地一抖，整个人坐了起来——原来是场梦。
    原来他是在中军大帐里躺着呢。
    杨化麟还在那惊魂未定呢，帐外头亲卫一掀帘子就进来了，人还没到声儿先到了：“将军，咋了这是！”
    外头凉风嗖地灌进来，杨化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时候他才觉出来，自个儿吓出了一身冷汗，衣裳都湿透了。
    他赶紧应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做了个噩梦！给我拿身干衣裳来，这身湿透了！”
    亲卫应了一声，又掀帘子出去了。又是一股冷风灌进来，杨化麟又打了个激灵，忍不住骂上了：“他*的，掀来掀去的，老子非冻出毛病来不可！”
    还没等他骂完呢，外头突然一声尖啸划破了夜里的安静。紧跟着就是杀声、爆炸声、火铳声全搅和到了一块儿。
    杨化麟一愣神儿，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呢，又一阵冷风灌进来，一个兵卒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扯着嗓子喊：“将军，坏了！贼人摸营了！”
    杨化麟一个激灵，噌地就蹦起来了，赶紧喊：“快快快，给我披甲，我出去瞧瞧！”
    没一会儿，冰凉的铠甲就套在了他湿衣裳的外头，他急忙挂了腰刀，慌慌张张地出了中军大帐。
    抬头一看，营地里头四处都是火，人喊马嘶的，乱成一锅粥了。
    他带着亲兵就冲了上去，砍了两个到处乱窜的兵卒，扯着嗓子吼：“各级将官，赶紧给老子约束好自己的人！其余的跟我弹压乱兵！”
    到了这节骨眼上，杨化麟总算是拿出了大遂将领该有的水平。他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贼人先耍花活儿再来摸营，说明人手肯定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