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好歹有个根据地

    “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还有脸活着？请舜王宰了他，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一通骂，吕维祺脸都白了，张着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差点气得吐血。
    好在他也不是好惹的，一看说不过，干脆往地上一趴，嚎啕大哭：“既然张都督嫌我多事，那舜王赶紧杀了我吧！”
    杀自然不能杀。赵言揉了揉太阳穴，笑着打圆场：“吕先生消消气，这事怨我。本来城里缺火炮，我让张都督去征些铜器，没想到闹得老百姓日子过不安生。”
    “我跟先生商量个法子：先顾眼前要紧。等洛阳这阵子过去了，我让张都督重新铸钟，还给谯楼和白马寺。先生看这么办行不行？”
    吕维祺见赵言把事儿揽到自己身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可心里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白马寺还是吃了亏。
    这位前南京兵部尚书忍不住又开口：“话是这么说，可白马寺的亏空，光还钟怕是不够……”
    吕维祺还没说完，吴缙就跑进来报信：“师傅，登封李际羽派人送来了铜一万多斤，铁一万多斤，还有不少武器，我暂时先收下了。”
    赵言一听，高兴坏了：“好好好！正好解了我的急。不过这铜啊铁的，他上哪儿弄来的？”
    吴缙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想说又不想说。赵言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问：“说吧，是不是来路不干净？”
    “呃……”吴缙支支吾吾的，“你要说正，也算正。那小子把少林寺给端了，占了庙里的产业，铜铁也都是从那儿弄来的。所以才有这些东西送过来。”
    赵言听完愣了，脑子里立马蹦出个画面——李际羽站在少林寺门口，满地的血，跟武侠小说里的大反派一个德性，扯着嗓子喊：“先灭了少林，再灭了武当，一统武林，威震八方！”
    赵言有点哭笑不得：“我早知道李际羽这小子有心思，费了老大劲也要留在嵩山。结果他正经事不干，跑去跟和尚过不去了。”
    话说当初赵言带大军往东去打洛阳，留守的李际羽领着五百精锐甲兵驻在登封县城。
    那时候陈金繁就跟李际羽说：“干啥事都得往远了想，不能等到火烧眉毛了才着急，到时候哭都来不及。登封县城虽说不错，可万一官兵大军来围，咱们连个退路都没有。
    附近少室山地势险要，不如找块地方扎个营寨，好歹有个根据地。”
    赵言自从拉起队伍，当过好几回“山大王”。李际羽跟赵言时间不短，知道这路数好处多，就点了头。
    少室山，又叫“季室山”，也叫“九顶莲花山”或“御寨山”。这山山顶又宽又平，像个寨子，分上下两层，有四天门守着。
    当年金末宣宗在这儿屯过兵抵抗元军，所以也叫“御寨山”。李际羽在少室山立的寨子就叫“御寨”，也有人叫“玉寨”。
    少室山在登封县城西北，一共三十六峰，山势陡得很，奇峰怪石到处都是。主峰叫连天峰，也叫摘星楼，是嵩山最高的地方。
    有名的少林寺就在山北边的五乳峰下头，李际羽的“御寨”在御寨煤城边。
    因为那儿有个水池叫“小饮马池”，方便队伍取水，就把寨子立在那儿了。
    这地方表面上看跟少林寺不挨着，实际上没多久两边就不对付了。遂朝末年少林寺不光是七十二分院那么回事，在少室山上就有二十五座堂门。
    此外还有良田几千顷，武僧和佃户多得数不清。再加上少林寺的住持都是朝廷钦点的，跟大遂朝廷关系深得很。
    当年打东南沿海倭寇那些仗，朝廷还调过不少少林武僧去打仗。
    更有少林寺的武僧“三奇和尚”周友，正德年间立了好几回战功，皇上封他做了“都提调总兵”，还赐了个“天下对手，教会武僧”的称号。
    李际羽自己立了御寨之后，手下兵卒跟少林僧人闹了好几回矛盾。
    李际羽心里发愁，就跟陈金繁说：“我跟少林寺那点过节，除了你没人清楚。本来我想着为了舜王的大业，先忍一忍。
    可现在我手里有了权，少林寺还敢这么不给我面子。当初是你劝我投了舜王，现在你倒说说，我该怎么办？”
    要说这李际羽跟少林寺，不光有新仇，还有旧恨。他家就在嵩山脚下，以前虽说有点小名气，可说到底也就是个种地的。
    少林寺人又多，又有朝廷撑腰，还有武僧当打手，占了上千顷好地，在这一带横着走。
    庙里自然有些不守规矩的和尚，欺负山下的佃户和老百姓。那时候当地都传：“媳妇长得俊的，分好地；媳妇一般的，分赖地；
    没媳妇的，连地都没得分。”就因为这个，嵩山底下的农户，儿子娶不上媳妇，闺女嫁不出去。
    这也难怪李际羽一个普通庄稼汉，能娶到个俊媳妇。
    因为他家有几亩自己的地，不用看和尚们的脸色。他老丈人也痛快，赶紧把闺女送过来，省得让和尚们祸害了。
    李际羽算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美得跟董永遇见七仙女似的，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没两年媳妇怀了孕，李际羽整天咧着嘴笑。
    可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媳妇回娘家，院子里麦子还没收完，她就先走了。
    结果这一走就出了事。山上的和尚霸道惯了，正好碰见个过路的小媳妇，就想把人抢上山去。
    李际羽虽说及时赶到，把媳妇救了回来，可媳妇受了惊吓，孩子没保住。
    李际羽当时就宰了那两个和尚，可心里这口气还是咽不下。现在新账旧账搁一块，他真动了杀心。
    那陈金繁本来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见李际羽问他，就出主意说：“少林寺势力再大，说到底也就是个吃斋念佛的地方。”
    话没说完，李际羽眼一瞪，骂道：“什么吃斋念佛，也就门口那俩石狮子干净点！”
    “好好好，脏不脏的另说，反正那不是打仗的地方。我琢磨着，他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李将军你都忍了这么多年，再多忍些日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