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曹操欲屠城

    府邸后院，蔡邕几乎将自己埋进了书房堆积如山的典籍和流民户籍文书中。
    他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忙碌麻痹着自己。
    蔡琰也异常地沉默。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刘骏书房隔壁那间临时辟出的小间里，协助处理一些誊抄、整理名册之类的琐碎事务。
    她动作麻利，字迹娟秀，只是很少说话，眉眼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倦色和挥之不去的清冷。
    只有在刘骏处理完公务，疲惫地揉着眉心时，她才会默默地端上一碗温热的羹汤，放下，沉默着走到他背后，按捏着他酸硬的肩膀。
    美人在旁，刘骏也无心嬉戏。
    实在是太累了，各种琐事，累得他连调戏美人的心情都没有。
    在外人看来，淮安城风生水起，正是兴盛之时。
    这就导致了一个让所有淮安城官员头痛的问题。在安置完三十万新民后，流民依旧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人口剧增，刘骏快乐并痛苦着。
    无数个夜里，他被梦中遍地饿俘惊醒。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蛋’这话，刘骏此时深有体会。
    一种脆弱的平衡，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暂时维系着淮安城数十万人的安稳。
    时光匆匆飞逝，刘骏不时收到曹操的消息。
    一如历史上一般，收降数十万黄巾降兵后，他起飞了。依附的数百万人口，谋臣武将争相来投，让他一举成为强势诸侯之一。
    但也正因为如此，一个巨大的麻烦重重落到了所有徐州人头上。
    这天，一匹从西南方向狂奔而来的驿马狂冲入淮安。
    那马浑身浴汗，口鼻喷着白沫，显然已力竭。
    马背上的骑士盔歪甲斜，脸上满是烟尘，眼神里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恐惧。
    他几乎是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戒备森严的侯府。
    “报——徐州急报。”
    “曹……曹老太爷及其家眷……在徐州地界遇害。四十余口……无一幸免。”
    “曹操兵发徐州，欲为父报仇。”
    轰。
    消息像一颗炸雷在书房里爆开。
    刘骏从案后站起，带倒了身后的凭几，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死死盯着那报信的军士，脸色变得铁青。
    一股寒意，夹杂着荒谬感和无力感，爬上心头。
    曹嵩……四十余口……全死了……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在青州与曹操分别时，自己那句看似随意的提醒：“孟德，令尊在琅琊，世道不太平，若他日接来兖州享福，需多派些得力心腹人手护卫才是。”
    曹操当时如何回答的？似乎是哈哈一笑，拍着胸脯说，必无差池……
    没放心上？还是出了变故？
    刘骏按着眉心，只觉得头痛无比。他已经故意提醒，还是没能阻止此事的发生。
    历史的惯性，终究还是碾碎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穿越者干扰。
    “谁干的？”刘骏追问。
    “不知，只知是大队人马伪装，手段极其酷烈，现场惨不忍睹，陶府君震怒，正在彻查……”
    “查？”刘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燃遍徐州大地的冲天血火。曹操的狂怒，无人能挡。
    徐州危险了。
    那几百万条人命……那无数个即将在屠刀下化为焦土的村庄……
    焦灼感，冲垮了他这些日子强行维持的冷静。
    有时候，知道未来更痛苦。
    他一掌拍在沉重的书案上。
    “砰。”
    坚硬的案面，竟被他一掌拍得裂开数道缝隙。
    案上的笔墨纸砚哗啦啦震落一地。
    “备马。”刘骏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点兵。所有骑兵立刻集合。”
    “侯爷。”得知消息的糜竺和陈庸几乎是同时扑了进来。
    糜竺脸色惨白如纸，“万万不可。那是曹操。他丧父失弟，此刻必定是疯虎。您这一去凶险万分。”
    陈庸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死死抱住刘骏的腿：“侯爷。三思啊。淮安刚刚稳住，经不起任何动荡。您若有个闪失……这满城生民……顷刻间就是灭顶之灾啊。”
    刘骏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陈庸，满脸惊惶的糜竺。
    淮安……数十万百姓……刚刚定下的婚约……蔡琰、貂蝉……
    种种牵绊像铁链，捆住了他即将迈出的脚步。
    去，九死一生，淮安危如累卵。
    不去，坐视百万生灵涂炭，他刘骏，于心何忍？更重要的是，他欲图徐州，苦此时出手，不管成与否，徐州百姓都得认这个情。
    谁是外来者，谁是自己人，不是看说了什么，而是看做了什么。百姓眼睛不瞎。
    刘备后来为什么能坐稳徐州，能得到诸葛亮效忠？难道跟他当初驰援徐州无关？（诸葛亮少时在徐州琅琊郡)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刘骏粗重的呼吸声，他闭上眼，又霍然睁开。
    “淮安交给你们。糜竺主内，陈庸协理。工坊、工程、开荒，一刻不许停。粮食，给我继续买。买不到，就抢。谁敢趁机作乱，无论士庶，杀无赦。”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守不住淮安，我回来，第一个摘你们的脑袋。”
    “陈到。”他厉声喝道。
    早已闻讯赶到门口、全身披挂的陈到一步跨入，单膝跪地，甲叶铿然：“末将在。”
    “守城，新军、交给你。流民若有异动，弹压。敢冲击粮仓、作乱者，杀！”
    “末将遵命。”
    刘骏不再看任何人，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和挂在架子上的玄色披风，大步流星地冲出书房。
    “点兵，备粮。”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曹操大军到来消息彻底传来。
    他的屠城令，更是令所有人胆寒。
    淮安西门外，一千轻骑已集结完毕。
    匆匆与女眷相拥道别，刘骏来到西门外。
    骑兵方阵沉默肃立。
    空气凝重，只有战马不安刨地的声音和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
    “徐州大劫将至。”刘骏在寒夜中呐喊，“曹操欲屠尽徐州生灵。此去，不为攻城掠地。只为救人。救一个，是一个。”
    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长嘶。
    “开拔。”
    “驾。”
    “驾。”
    呼喝声乍起，鞭梢破空。
    一千铁骑轰然启动。
    淮安西门洞开，刘骏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城头之上，两女相互搀扶着久久注视着远去的大军。这就是乱世啊。可怜定边河上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男人朝不保夕，女人哪还有心思争风吃醋。
    数日后，刘骏抵达邺城，陶谦口中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顾着求饶，求援。
    刘骏写了书信给曹操，却石沉大海，一点回音没有。
    终于，曹操大军还是来了。
    刚到徐州地界，他们就开始烧杀抢掠。
    刘骏再待不下去，赶忙整军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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